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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出如此大的动静，礼乐跟祭文的诵读自然也被迫中断。
一众礼官面面相觑之后，纷纷白着脸将头重重磕在地上：“陛下恕罪，臣等失职…”
老天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明明今早他们还着重检查过各位先帝的牌位，眼下怎会突然齐齐倒下…
甚至…甚至先帝的牌位还掉了下来…
这…这可是大不敬，是要拖出去诛九族的大罪！
此刻别说跟随来祭祖的宗室，就连明德帝的脸色都黑如锅底。
“放…”
明德帝刚要开口，余光却瞥见身旁的小孙女缓缓起身，朝着先帝的牌位走去。
“皇祖祖，您怎么掉下来了呀？”棠棠双手将先帝的牌位捧起，抱在怀里用衣袖将表面的灰尘拂去，心疼道：“您老人家也太不小心啦，摔疼了叭？”
话音刚落，便见棠棠将牌位轻轻放在地上，后退一步扑通跪下：“棠棠给皇祖祖请安！”
“砰…”
一声闷响，先帝的牌位应声而碎，只留下一地木屑残渣。
“皇祖祖…”棠棠目瞪口呆地望着被自己跪炸的牌位，粉嫩的小脸上满是茫然。
“嘶…”享殿内的宗亲和礼官齐齐倒抽一口凉气，再看向棠棠的眼神充满敬畏。
天菩萨，长公主殿下实在是太凶残了，竟然…竟然将先帝的牌位给跪炸了！
众人咽了咽口水，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
棠棠依旧跪在原地，看了看面前的碎屑，小脑袋缓缓朝着明德帝看去，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皇爷爷，皇祖祖的牌位不结实，摔了一下就炸了…”
不是棠棠干的，真不是棠棠跪炸的…
等回去以后，棠棠也要给皇祖祖做一个金叽打的牌位，肯定结实！
师父的牌位就是金叽打的，棠棠每天跪都没炸。
对！就是皇祖祖的牌位不结实，不怪棠棠！
明德帝嘴角抽了抽，想到前两次带小孙女去给祖先牌位磕头，虽不像这次这么惨烈，却也透着几分蹊跷。
当时他只以为是各位先祖太过高兴，如今看来倒像是…像是诸位先祖经不起棠棠这一跪，所以牌位才会倒会炸…
大雍历代先祖：分析？你分析个屁！老子们给你托梦说的话，除了给小祖宗挖见面礼以外，其余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你还分析！
呸！不肖子孙！
大雍先帝：…各位先祖，刚才踢了朕的牌位，就不能再骂朕了…骂这不肖子孙就行…
“好乖乖，快起来…”明德帝走到小团子身旁，将她抱了起来哄道：“回去皇爷爷就让人重新打造牌位…”
棠棠将小脑袋埋在明德帝怀里，闷声道：“好…一定要结实一点…”
明德帝又哄了几句，见小孙女脸上的神色由阴转晴，这才放下心来。
方才被打断的礼乐跟诵读声重新响起，跟方才不同的是，这次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唯有棠棠在明德帝身旁站得笔直。
繁杂冗长的仪式终于结束，棠棠扶着明德帝起身，仰头问道：“皇爷爷，咱们这就要回去了嘛？”
小满也将脑袋放在棠棠肩上，懵懂清澈的眸子直愣愣地望着明德帝，显然还没从方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明德帝眸中满是慈爱，在小孙女鼻尖上刮了一下，又在小满脑袋上揉了揉，这才心满意足地开口：“不急…皇爷爷带你去挖礼物！”
他可急得清清楚楚，今天说什么也要把各位先帝给乖乖的见面礼给挖出来！
明德帝挑了挑眉，虽说是陪葬品，多多少少也会沾染些阴气，但这都不是问题。
他家乖乖可是极为厉害的道士，这点阴气她做个法就能解决，不足为虑…
一听到有见面礼，棠棠的眼神唰的一下亮起，迫不及待地拽了拽明德帝的衣袖：“皇爷爷，窝们快去挖面礼！”
明德帝含笑点头，大手一挥：“来人，将地宫打开，太子随朕同去，其余人等退下！”
王忠闻言忙将提前缝制好的三个大布袋双手奉上：“太子殿下，皇上说用这个装小公主的见面礼！”
顾砚昭瞄了一眼那三个能将人装下的大布袋，眼皮子直抽抽。
父皇这是想将先帝们的陪葬品都挖空吧…
地宫大门被缓缓打开，阵阵阴风迎面扑来，小满眯着眼睛舒服地打了个哈欠，将小小的身子窝进棠棠怀里。
三人一鬼缓步而入，清晰的脚步声回荡在地宫中。
此刻的地宫已然被重新修整过，墙壁上的血迹早已被擦拭干净，一切看起来都十分整洁。
明德帝抱着小孙女缓缓站定，望着眼前华丽精致的帝王棺椁，心中五味杂陈。
他轻轻叹了口气，示意顾砚昭将棺椁打开。
棠棠眨巴着眼睛，将身子好奇地探出去，望着棺椁内早已化为白骨的人，疑惑道：“皇爷爷，这就是皇祖祖嘛？”
明德帝点了点头，温声道：“这是咱们大雍的开国皇帝，景元帝…”
棠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视线牢牢落在景元帝胸骨的位置，喃喃道：“皇祖祖的骨头上有洞还有被砍伤的痕迹，一定很痛…”
那时的皇祖祖一定非常难过。棺椁里除了一把锈迹斑斑的断剑之外再无他物，可想而知皇祖祖生前过得有多艰难…
小团子吸了吸鼻子，从荷包中摸出两锭金元宝塞到明德帝手中：“皇爷爷，这个是棠棠孝敬皇祖祖的…”
明德帝一噎，望向小孙女的眼神愈发柔和，将金元宝轻轻放在棺椁中，叹道：“好乖乖，你皇祖祖定会喜欢！”
按照棠棠的意思，顾砚昭又重新将棺椁封好。
就在棺椁合上的瞬间，景元帝的尸骸忽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只剩白牙的嘴巴微微弯了弯，又恢复如初。
约莫三个时辰过后，棠棠挖出来的见面礼已然将三个布袋塞得满满当当，望着棺椁里不断飞出来的陪葬品，小团子仰着头疯狂地摆手：“祖祖们，够了够了！给棠棠的见面礼太多啦，棠棠不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