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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团子望着满满当当的布袋子，小脸皱成一团。
明德帝早已惊得目瞪口呆，直到棠棠紧紧抓上他的衣袖，这才从震惊中回神。
“皇爷爷，您快管管皇祖祖们！”棠棠的小奶音都在发颤：“让皇祖祖们不要再丢见面礼啦～”
爹爹带来的三个大布袋已经装不下啦，再丢下去棠棠就要被埋住啦...
望着在半空中乱飞的陪葬品，明德帝的眼皮子狂跳不止。
他艰难地吞咽了两下口水，望着怀中的小孙女笑得比哭还难看：“乖乖，皇爷爷也管不了啊...”
这些棺椁里躺的，都是他的祖宗啊...
自己有几个胆子，敢插手祖宗们的事啊...
不知是想到什么，明德帝眼中划过一抹心虚，他深吸一口气将小孙女放在地上，抖着嗓音开口：“烦请各位先祖莫要再丢了...”
明德帝说着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咬了咬后槽牙颇有一副豁出去的模样：“不然...不肖子孙就要让棠棠跪谢各位先祖的见面礼了...”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那些乱飞的陪葬物品在半空中停滞片刻，随即争先恐后地飞回各自的棺椁中归于原位。
天爷诶，他们不过就是想给小祖宗送些个不值钱的见面礼罢了，这个不肖子孙非但不领情，还想让他们这把老骨头散架！
哼！
今夜定要给不肖子孙托梦，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哇！”小满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拍着小手欢呼出声：“皇祖父好威风，皇祖父万岁！”
皇祖父只说了一句话，便让这些丫鬟天上乱飞的物件乖乖落下，真是太厉害啦～
见棠棠没有说话，小满飘到她面前，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兴奋道：“姐姐，皇祖父好厉害，姐姐是不是也跟小满一样崇拜皇祖父？”
棠棠的心情复杂极了，到此刻才察觉出不对劲来。
皇祖祖们…不是喜欢棠棠…是怕棠棠…
小团子紧紧抿着唇，水润的黑眸里又是委屈又是茫然。
方才她将一位皇祖祖的牌位跪炸了，另外的祖祖也怕炸，所以在害怕棠棠...
明德帝还跪在地上，自然没看到小孙女脸上神色的变化，此刻他还在为自己的机智而沾沾自喜。
顾砚昭的余光一直注意着小闺女的一举一动，自然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好乖乖，先祖们是心疼乖乖，舍不得乖乖将膝盖跪痛...”顾砚昭将小闺女抱在怀中，指腹轻轻在她软乎乎的脸蛋上蹭了蹭。
闺女的小脑袋瓜里肯定是胡思乱想了，不然为何方才挖见面礼时还美滋滋的，这会儿见面礼各归各位，她应当也拍着小手欢呼才是...
定然是因为父皇方才那句话，惹得小闺女多想了...
棠棠小手紧紧抱着顾砚昭的脖颈，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小奶音里尽是委屈：“皇祖祖们不喜欢棠棠，怕棠棠...”
才不是担心棠棠的膝盖痛痛...
上次棠棠跪，祖祖们的牌位就噼里啪啦地倒了一片，这次祖祖的牌位不仅倒了一片，还被棠棠跪炸了一块...
小团子越想越委屈，小手在眼睛上抹了抹，将小脸埋进顾砚昭肩头，泪水瞬间将他的衣裳洇湿。
“怎会？”顾砚昭心一阵阵的抽疼，柔声哄道：“先祖们喜欢棠棠还来不及，不然怎会争先恐后地将见面礼交到你手上？乖乖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的闺女懂礼又孝顺，是这世上顶顶好的小女娘，连父皇都喜欢的不得了，先祖们怎会不喜欢？
棠棠抬起脑袋，一双杏眼红彤彤地看着顾砚昭，瘪着嘴道：“真哒？皇祖祖是喜欢棠棠哒？”
见小闺女终于肯抬头，顾砚昭摸出帕子小心翼翼地帮她将眼泪擦干，柔声道：“当然是真的，爹爹何时骗过棠棠？”
小团子眼睛转了转，又瘪着嘴问道：“那皇祖祖们为何怕棠棠跪？”
既然喜欢棠棠，为何又怕棠棠跪呢…
顾砚昭沉默片刻，这才耐心解释道：“自然是心疼乖乖了…乖乖一跪先祖们就心疼，先祖们一心疼牌位跟棺椁就会乱晃…”
说到这里，顾砚昭顿了顿，语气中透着几分苦涩：“先祖们崩逝多年，肉身早已腐朽只剩一副白骨，乖乖想一想，若先祖们太过高兴而晃得骨头架子散了，是不是很可怜？”
顾砚昭说完便满眼温柔地望着小闺女，也不催促她回答。
棠棠雾蒙蒙的眸子轻轻眨了两下，看了看不远处的棺椁，又看了看顾砚昭，垂眸思索起来。
皇祖祖们死得有点久，确实早已经变成一具白骨架子…
原来皇祖祖们不是不喜欢棠棠，也不是怕棠棠…
而是见到棠棠以后太过开心！
小团子的眸子重新亮了起来，小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棠棠知道啦！以后棠棠隔三岔五就来陪皇祖祖们说话，再也不跪啦～”
为了皇祖祖们的骨头架子着想，以后棠棠再也不跪啦！
待今天回家以后，棠棠要让红玉姐姐跟翠玉姐姐多做几个软垫，到时候再祭拜皇祖祖们的时候，皇爷爷跟爹爹跪着，棠棠坐着！
见小闺女脸上重新浮现出灿烂的笑容，顾砚昭这才暗暗舒了口气。
父女二人说话间，明德帝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先是整理了一下衣冠，随后才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顾砚昭身边，伸手在小孙女的脑袋上揉了揉，温声道：“好乖乖，无论是皇爷爷还是诸位先祖，都是打心眼里疼爱你的…永远如此！”
自从宫里多了个小娃娃之后，明德帝每日都过得又舒心又快活，甚至动过无数次将皇位禅让给太子，自己跟皇后带着小孙女云游四海的念头。
只不过…眼下还是要先将以冷渊为首的邪祟肃清，才能安心将大雍交予太子治理。
思及此处，明德帝心中长叹一声，随即将心中的杂念压下。
“棠棠知道啦～”小团子朝着明德帝张开双臂：“皇爷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