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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哥去找棠棠啦？”棠棠小小的身子微微前倾，一双乌溜溜的杏眼猛地睁大，清澈的眸子里倒映出顾瑾泽的模样。
棠棠怎么一次都没碰上三哥哥呀...
小团子撅了撅小嘴，心中不由有些气闷。
顾瑾泽自是看不得棠棠难过，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一块用牛乳制成的奶糕，递到棠棠嘴边哄道：“妹妹乖，以后三哥常去看你！”
他说着伸出一只手做出发誓状：“不见到妹妹绝不离开，三哥说话算话！”
自他身体大好以后，父王跟皇祖父便给他安排了许多课业，每日不仅要跟着夫子习文练武，还要跟在兄长父王身边听政。
整日里忙得脚打后脑勺，就连吃饭都要见缝插针，去德音殿看妹妹一眼更是要挤时间…
思及此处，顾瑾泽在心底轻叹一声，望向小团子的眼神中也带了一丝愧疚。
他不算是个称职的哥哥，往后不管多忙都要挤出功夫，哪怕就只是陪着妹妹用膳也是好的...
见自家三哥信誓旦旦地承诺，棠棠哭丧着的小脸上才生出一丝笑容，她的小手轻轻抓住顾瑾泽带着薄茧的手掌，重重点头：“那棠棠得空也去看三哥哥！”
哥哥们的辛苦棠棠都知道，去找三个哥哥玩耍，也只是想为他们把把脉，借机看一下他们的身体是不是无恙。
“姐姐！”
正当棠棠抓着顾瑾泽的手掌不肯松开时，小满那略显口齿不清的奶音自半空飘来：“小满来找姐姐啦～”
棠棠闻声望去，便见小满身着一袭月白竹纹锦袍，腰间系着用金丝银丝编织而成的腰带，脚踩一双虎头鞋，头戴一顶金丝镶边的小冠，看起来又贵气又乖巧。
此刻小满正飘在半空中，满脸局促地望着棠棠：“姐姐？”
其实小满也不太想穿得这样隆重…
但是娘亲跟爹爹拉着小满，给小满烧了一整宿的衣裳跟配饰。
小满换得魂魄都要散架了，爹爹娘亲才算是满意，这才放小满出门。
眼看跟姐姐约定的时辰就快要过了，它紧赶慢赶终于在姐姐出发之前赶到。
想到这里，小满轻轻吁了一口气。
等下次再跟着姐姐去祭祖，他一定提前一晚上出门！
经小满一提醒，棠棠这才回神，眨巴着黑黝黝的眸子欢喜道：“小满，你今天打扮得真漂亮！”
小满被这身衣裳衬得可爱又乖巧，就连他泛着青灰的小脸也不那么明显啦～
被棠棠一夸，原本有些局促不安的小满瞬间放松下来，抿唇腼腆地笑了笑：“伯伯好，哥哥们好～”
来之前，爹爹娘亲千叮咛万嘱咐，见到伯伯哥哥们一定要有礼貌，不能没大没小。
顾砚昭是见过小满的，所以并不意外他的到来，目光落在他身上时眸底温和尽显：“满满来了？你母妃好些了没？”
小满向下飘了飘，一双小手紧紧交叠在身前，乖巧道：“多谢伯伯关心，母妃已经好多啦～现在走路健步如飞，都能跑能跳啦～”
前两天父王还跟母妃在院子里玩你追我赶的游戏来着，父王哇哇乱叫得可开心啦～
顾砚昭微微颔首：“如此便好…”
棠棠需要的药材已经有消息了，想来三五月之内便可寻得。
“满满弟弟好！”顾瑾淮朝着小满微微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顾瑾渊跟顾瑾泽也是如此，望向小满的目光中充满善意。
天边逐渐泛起鱼肚白，顾砚昭抱着小闺女率先迈开步子：“时辰不早了，快些走罢…”
“小满到窝这里来！”棠棠捏着养魂玉朝着小满晃了晃：“一会太阳出来，你就来养魂玉里！”
晨光初破薄雾，宫门徐徐敞开。
明德帝端坐在玉辂之上，明黄的帷幔垂落，将他威严的面容遮住大半。
“皇爷爷！”奶声奶气的童声响起，明德帝循声望去便见小孙女身着嫩黄色的袄裙，迈着小短腿朝他奔来。
“王忠，去将乖乖抱来，与朕同乘！”明德帝眉宇含笑，沉声吩咐王忠。
待棠棠在明德帝身边坐定，礼部官员做完最后的清点，高声唱道：“时辰已到，起銮！”
话音未落，便见一众禁军率先开路，卤簿仪仗随着号角声缓缓前行，绵延的车驾浩浩荡荡向城外驶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连绵不绝的隆隆声响，棠棠窝在明德帝怀里，小脑袋跟个拨浪鼓似的东张西望。
皇爷爷坐的马车真是太漂亮啦！
不仅漂亮，还不用将脑袋伸出去就能看到外面，真方便！
等从皇陵回来，棠棠也要打造一辆这样的马车。
到时候，她一定要开到皇爷爷面前炫耀一番！
因着帝王出行，沿途所过之处并无行人来往，一路都十分顺畅，巳时初便顺利抵达皇陵。
棠棠被明德帝抱着，缓步踏进享殿，外界的车马喧嚣瞬间被隔绝在外。
殿内阔朗幽深，缕缕微光从高窗透进，空气中弥漫着香灰、陈旧木料与泥土的气息，白玉祭台上整齐地摆放着青铜礼器、鲜果牲醴。
先祖牌位在烛火的映照下更显古朴沉肃，阴风自地宫缝隙中漫出，纵然是白日也透着一股寒凉。
明德帝将小孙女身上的袄裙紧了紧，替她将阴风挡去大半。
棠棠眨巴了两下大眼睛，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上次棠棠来皇陵一头杵进地宫根本没功夫好好看看这里...
正当小团子仰着头看得出神时，明德帝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温声开口：“好乖乖，皇爷爷先为先祖上香！”
话落，便见明德帝将棠棠轻轻放在地上，从小太监手中接过供香，双手执香躬身三拜。
棠棠刚将小满从养魂玉中喊出来，便听礼乐声低低奏响，礼官庄重地诵读祭文，追念祖先功业。
众人齐齐躬身跪拜，棠棠见状双腿一弯，结结实实地跪在地上，下一刻软糯稚嫩的童声响起：“棠棠拜见各位祖先！”
“噼里啪啦...”
几乎就在棠棠跪下去的瞬间，供奉在享殿中的祖先牌位纷纷扣下。
先皇的牌位不知是放得不稳还是怎的，竟直接从白玉祭台上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