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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薇原本放在身侧的手，已然攥紧了裤腿。
“五年前我也信过你，可你是怎么做的，嗯？”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眸此时此刻带着几分凉薄的犀利，甚至浸染了笑，“季薇，你告诉告诉我，像你这样的女人，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真话。”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季薇的指甲已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没入了掌心里，划出浓稠的血迹，就连原本有些战战兢兢的脸上，突然就没有了表情。
她闭了闭眼，就有眼泪滑了下来。
舒文彦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在看到她弯腰捡起地上水杯的碎片的时候，眸色骤然就冷了下来，“你做什么？”
季薇没有理会他，直接拿着碎片送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舒文彦压根也顾不得疼痛，直接走过去将她手里的碎片夺了下来，丢到了地上，“你疯了？”
“你们都不相信我！”
季薇红着眼看着他，蹲下身的同时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嗓音都是哽咽的，“我季薇是没本事，但是害死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这么龌龊的事情我还做不出来！”
那句嘶吼，几乎是从内心最深处发出来。
久久没能散去。
舒文彦在她身上栽了很多次，甚至也相信了她很多次，所以也深知这个女人的心思有多深，可临了到了现在，他竟然还是愿意相信她。
下颚线绷紧的同时，还是蹲下身去拉她的手。
“你别碰我！”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女人的手腕，就被毫不留情地推开了，连带着是歇斯底里到近乎哀鸣绝望的嗓音，“舒文彦，那是你的孩子。”
季薇闭了闭眼，有眼泪滑落了鼻梁。
“我再怎么不择手段，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你一分一毫，可是你呢，”她唇角勾起了一抹凄苦的笑，“你从来都不曾相信我，你只相信你自己看到的。”
舒文彦一愣，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砰然就碎裂开了。
有些震惊。
舒颜接到电话的时候，刚从电梯里出来，对面男人说话的声音都有几分冷嘲热讽，“也没什么大碍，就是断了一条胳膊。”
胳膊……
她挂断电话，将手里的袋子放到了床头，说是舒文彦出了事她要过去看看，纪漫兮刚好没事，索性就也跟着去了。
因为在不同的医院。
开车到了地方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舒颜扶着女人直接下了车。
病房在十六楼。
两个人的脚步不快，但是却在出电梯的时候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你还别说，要真的实打实打起来，舒文彦还真是一点儿便宜没占着。”
纪漫兮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微微侧眸，就看到了拐角处的走廊里，坐在长椅上的男人。
穿着衬衫和西裤，整个人懒懒地靠在椅子里，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无处安放的长腿微微曲起，贵公子气息中带着几分雅痞的轻佻。
男人自然也看到了她。
盛修远以为她是来看自己的，甚至于包括韩栋飞和宋庭也都是这么以为的，所以很自觉地给两个人让了道。
但是纪漫兮和舒颜却是直接越过三个人，径直去了最里面舒文彦的病房里。
宋庭，“……”
韩栋飞，“……”
气氛有那么几秒钟的死寂，安静地几乎是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得见，直到三分钟后，打火机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宋庭下意识就开了口，“爷，医院不能抽烟。”
盛修远摸着打火机的手蓦然一顿，直接一脚就踹了过去，堂而皇之地当着他的面儿点燃，然后吐出烟雾，笑，“来，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能抽烟吗？”
宋庭，“……”
“我为你话呢，”男人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嗓音都带着不轻不重的冷嗤，“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
宋庭看了眼旁边的韩栋飞，在得到对方的眼神示意后，想也不想地就点头。
“能！”
韩栋飞，“……”
病房里。
舒文彦的手已经打了石膏，瞧见推门进来的纪漫兮，眼角瞬间就弥漫开了淡淡的笑，“你怎么过来了？”
“呵。”
舒颜扶着身侧的女人走到病床前，直接冷不丁地嗤笑了一声，“还有你能打输的架？我以为小舒总打起架是不要命的主，却原来还有能让你服帖的人啊，真是稀奇。”
这段时间，她没少对自己的亲哥冷嘲热讽。
毕竟五年前因为一个女人进了监狱，现在又因为一个女人三番四次打破自己的原则，这么着舒颜也是不待见的。
舒文彦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别闹了，快过来扶我一把。”
“我不要。”
舒颜扬起了自己的小下巴，“你不是喜欢那白莲花吗，让她过来贴身伺候你啊，”她低声哼哼，“反正你也不待见我这个妹妹，我才不要自己找气受。”
舒文彦，“……”
纪漫兮站在一旁瞧着两个人那剑拔弩张的氛围，到底还是微微向前走了半步，“我来吧。”
舒文彦当即眉开眼笑，“还是漫漫对我好。”
本来体格应该算是比较强硬的，但是这次受伤出了身上的一些淤青之外，手臂倒是切切实实地伤到了骨头。
两个人在病房待了一个多小时左右才出来。
舒颜摁着她从病房出来的时候，恰逢天色刚刚暗下来，暮霭的光从窗户透在了走廊的地板上，像是跳动的音符。
而光源的尽头，是男人的一条微微曲起的腿。
那道身形隐匿在比光源更暗的长椅里，也就是这个时候纪漫兮才发现，男人那张平日英俊非凡的脸上，带着淤青。
更加多了几分痞气。
她没吱声，径直打算送他身侧走过，可就在擦身而过的时候，那条原本微微曲起的长腿，蓦然就伸直挡在了她面前。
男人也没说话，只是把玩着打火机睨着她。
火光明又灭，在掌心反转。
她放在身侧的手微微紧了紧，这才将视线转移到了那张脸上，嗓音都是淡的，“盛修远，你到底想要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