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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强烈的咳嗽声传来,曹文诏一瞬间好像害了什么大病,拼命地咳嗽。
曹变蛟看见请罪的巩永固,脸色更黑了,也知道说错话了,呵呵两句不再说话了。
朱由检轻轻一笑,将所有人拉到了乾清宫中。
众人落座之后。
朱由检终于说起正事了。
“今日也看过兵。朕准备成立拱卫司,统领大军。拱卫司两千多人都是种子。不要看他们不行,但一个个都识文断字。”
“而诸位全部列入拱卫司。”
“拱卫司?”洪承畴忍不住说道,“陛下,这拱卫司归兵部,还是五军都督府?”
“拱卫司,顾名思义,直属御前,直接归朕管。你们与朕之间,没有内阁、兵部,也没有五军都督府。”
洪承畴大吃一惊,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心中暗道:【这内阁能够答应吗?】【言官能够答应吗?】
皇帝直接掌控军队,对文官就有了碾压般的优势。正德皇帝,为什么身死之后,杨廷和一上台,就将正德皇帝搞出来的东西两厅、外四家军给拆了。
不就是因为军权吗?
而今皇帝这么大的动静,洪承畴实在想不明白,文官们怎么可能不反对?
他却不知道。
内阁四位被安抚好了,此刻正在对着其他敌对势力下手,没有时间管皇帝的事情。
言官体系被韩爌压着。
韩爌本来就对朱由检心存畏惧,现在袁崇焕将自己大把柄塞到了皇帝手中,他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才有满朝上下,好像看不见一样。
不是真看不见,而是看见的人装作看不见。
看见的人是谁?
内阁六部这些高官。
看不见的人,是真看不见。
这些看不见的是谁?
是在野的东林党,这些人大多数在江南,对于北京的消息,是通过北京的亲朋好友传递的。
而韩爌就是他们最大的亲朋好友。
朱由检虽然编练军队,但两千多人,动静其实并不大,是能够遮掩住的。
这才造成现在这个局面。
将来真正传出去了,也是会一番风波。
但朱由检一点都不怕。
历史早已证明了,对付东林党这样的清流,最好的办法,就是刀子。清朝来了,这些江南士绅,安静得好像鸡崽子。
他只要握住刀了,还怕这些人做什么?
朱由检目光扫过所有人说道:
“诸位都会在拱卫司任职,在朕面前行走。朕请诸位过来,就是想知道这拱卫司该怎么设立,怎么练兵?”
“今日诸位也见过朕了,知道朕是什么样的人。朕再强调一遍,畅所欲言,言者无罪。”
“如果说得好,朕不吝啬封赏。”
“陛下,臣若没理解错,您是想以拱卫司为核心,另起炉灶编练新军?”洪承畴躬身问道。
“没错。”朱由检点头。
“那陛下打算编练多少新军?”洪承畴再问。
“这正是朕今日要问你们的问题。”
话音落下,殿内一时间陷入沉默。
御前奏对,一言一语都关乎前程,人人都在心里反复斟酌措辞,唯独曹变蛟是个例外。
他少年心性,真切感受得到朱由检对他的看重,故而在君前说话向来没什么顾忌。
“陛下,兵可不是这么练的。臣看这两千士卒,个个甲胄齐全,单是一身甲胄就得几十两银子,这一营兵马一年的粮饷,怕是得好几万两吧?”曹变蛟开口便道。
“是。”朱由检应道。
可实际上,曹变蛟还是估少了。
朱由检本就将这两千人当作未来的军官种子培养,向来是别处能省则省,唯独在他们身上绝不含糊——在他眼里,这才是真正该花钱的刀刃。
这些士卒个个拿的是军官级别的粮饷,一年足有二十多两,和七品京官的年俸相差无几,单是一年发饷就要七八万两。若不是京城武库中还存着些武器,虽不多,装备几千人倒是够了,否则开支只会更大。
即便如此,各项杂项加起来,养这两千人一年少说也要十万两。
也是亲手养了这一支兵马,朱由检才真正明白,辽东的军费为何会如此浩大。按他这个标准,养一万精兵一年少说要四十万两,辽东额定兵马十五万,一年六百万两军费,其实已经算很“便宜”了。
“您这么养兵太费钱了。不如拿这些银子养一千多骑兵,剩下的碎银再临时招募些民夫。打仗的时候把民夫驱赶到前面冲阵,打赢了就让他们收拾残局,打输了也不用管,这才是最划算的法子。”曹变蛟浑然不觉,继续说道。
这一番话,听得曹文诏瞬间冷汗直流,浑身战战兢兢。
不是因为曹变蛟说了假话,恰恰是因为他说的全是实话,是大明边军将门里心照不宣、摆不上台面的实情。边军将门各家都是养几百上千名家丁作为核心战力,其余兵额全靠吃空饷,真要打仗了才临时招募民夫充数,全当炮灰用,死了也半点不心疼。
“不止如此吧?”朱由检淡淡开口,“打输了,还能借着阵亡的名头向朝廷报账,申领抚恤银,对吗?”
这话一出,不止曹文诏额头见汗,殿内大半人都只觉得今日天气莫名燥热,汗流浃背。
曹变蛟还没反应过来,反倒眼睛一亮:“陛下原来也是行家!我算过,八万两养一千多骑兵基本够用,大头都花在马上,要是马能买得便宜些,还能更省。就这么一千多人,报给朝廷的时候,就能写成数千,甚至上万……”
“够了!”曹文诏厉声打断他,当即离席跪倒请罪,“臣等死罪!”
“何罪之有?”朱由检摆了摆手,“敢在朕面前说实话的人,朕从来不吝奖赏。曹变蛟,你继续说。”
曹变蛟被叔父这一声吼吓了一哆嗦,虽没明白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却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朱由检见状笑道:“无妨,有些事本就不好摆上台面说。今日是私下奏对,朕早已说过让你们畅所欲言。既然变蛟不想说了,曹文诏,你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