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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巴黎市中心顶级套房内的开放式厨房]
「咔嚓。咔嚓。」
锋利的合金刀片高速逆向旋转,发出冷硬的机械咬合声。
烫着五国总统私印的羊皮纸文件,在刀刃下瞬间分崩离析。
变成一条条毫无价值的细长纸屑。
飘飘荡荡地落进碎纸机底部的废料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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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上面印着的暗红色火漆印章。
那些象徵着欧洲国家级矿产权丶免税港特批令的金色徽标。
在齿轮的无情碾压下,连个完整的字母都没留下。
王凯的双手死死捂住那张肉乎乎的脸。
粗短的手指插进涂满发胶的头发里,用力地抓扯着。
西装裤管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剧烈地打着摆子。
两百斤的身体顺着吧台的边缘,一点点滑瘫在地板上。
「没了……全没了……」
胖子透过指缝,绝望地盯着那一堆五颜六色的废纸屑。
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嗬哧」声。
「那可是半个欧洲的矿产开采权啊!」
他胃里泛起一阵抽搐的酸水。
只觉得眼前一黑,恒温二十四度的套房里,他硬生生出了一身透汗。
黏腻的冷汗把高定衬衫的后背完全浸透。
紧紧贴在脊梁骨上,冷风一吹,冻得他浑身的肥肉都在打颤。
「渊哥……」
王凯趴在地上,声音劈了叉,带着掩饰不住的哭腔。
「那是几个总统亲自派特使送来的投名状啊!」
「您就算看不上,咱们随便转手卖给华尔街那帮老狐狸,也能换几百亿美金的现金流啊!」
开放式厨房里,白炽灯的光线柔和明亮。
陈渊背对着他,站在宽大的大理石流理台前。
一件剪裁利落的纯黑色手工衬衫,袖口被整整齐齐地挽在手肘上方。
露出结实流畅丶充满爆发力的小臂肌肉线条。
他腰间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旧围裙。
骨节分明的大手,正捏着一把只有掌心大小的银色剔骨刀。
刀锋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幽蓝光芒。
「闭嘴。」
陈渊的嗓音平淡如水,没有半分起伏。
连头都没回。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跟那堆废纸一起塞进碎纸机里。」
冰冷的警告,没有任何拔高音量的呵斥。
却带着一股从尸山血海的暗网里淬炼出的绝对压迫感。
王凯的哭嚎声瞬间卡死在喉咙口。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连个饱嗝都不敢打出来。
陈渊的视线,全神贯注地盯在案板上那块顶级的黑猪肋排上。
手里的银刀犹如一条灵活的游蛇。
在骨肉的缝隙间精准地穿梭。
一丝极薄的白色筋膜被刀尖挑起,利落地剥离下来。
「晚舟不喜欢吃带筋的肉,塞牙。」
他低声自语。
刀刃在实木案板上敲出轻微的「笃笃」声。
排骨被切成大小绝对一致丶长度精确到两点五厘米的小块。
套房的角落里。
老管家福伯穿着笔挺的燕尾服,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他站得笔直,呼吸放得极轻。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老眼,连看都没看地上那个崩溃的胖子一眼。
更没有去看垃圾桶里那些价值连城的总统邀请函。
福伯的注意力,完完全全被灶台前那个男人的动作死死钉住了。
他这辈子伺候过沈家三代家主。
见过的米其林三星主厨丶国宴大师,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但那些所谓的大师,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
就像是刚学会拿菜刀的幼儿园学徒。
「啪。」
燃气灶的开关被按下。
幽蓝色的火苗瞬间窜起,贪婪地舔舐着平底黑铁锅的锅底。
陈渊将一小勺提前熬制好的猪板油滑入锅中。
油脂在高温下迅速融化。
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透明油纹。
几粒拍碎的老姜和葱段下锅。
「滋啦——」
一声悦耳的爆响,浓郁的葱姜辛香味瞬间在厨房里炸开。
陈渊左手端起装满排骨的白瓷盘。
手腕微微一斜。
几十块排骨像是一场小型的流星雨,精准无误地落入滚烫的热油中。
锅里的温度极高。
排骨接触到热油的瞬间,表面迅速收紧。
锁住了内部所有的鲜甜肉汁。
陈渊右手握住那口重达十几斤的黑铁锅把手。
接下来的一幕。
直接让站在不远处的福伯,倒抽了一口凉气。
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
陈渊的右臂肌肉瞬间贲张,衬衫的布料被撑得紧绷。
手腕猛地发力。
没有用锅铲,全凭腕部的力量去颠动那口沉重的铁锅。
快。
快到了违背常理的地步。
福伯只觉得眼前一花。
陈渊的手腕和那口铁锅,在半空中彻底化作了一片模糊的黑色残影!
「呼——呼——!」
铁锅在蓝色的火苗上高频摩擦,带起一阵急促的破风声。
锅里的排骨在恐怖的离心力作用下。
在半空中翻滚丶跳跃。
每一次抛起和落下,都伴随着绝对的精准。
没有一块排骨撞在一起。
也没有一滴滚烫的热油溅出锅沿半分。
陈渊的左手不知何时拿起了调料罐。
冰糖丶陈醋丶少许的生抽。
顺着翻滚的排骨,如同计算过弹道一般,洋洋洒洒地落入锅中。
酸甜刺鼻的气味,蛮横地冲散了空气里的冷气。
高温让冰糖迅速融化。
化作粘稠的琥珀色糖浆。
陈渊颠锅的速度再次暴涨。
火苗顺着锅沿「轰」的一声倒卷而上。
明黄色的火焰瞬间将半空中的排骨完全包裹。
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控火技法。
但在陈渊手里,那团火焰就像是被驯服的野兽。
只敢在排骨表皮上停留零点一秒,逼出多余的油脂。
就在排骨落下丶再次被抛起的瞬间。
福伯的瞳孔剧烈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到了什么?
锅底浓稠的糖浆,在排骨腾空的刹那。
被拉扯出无数道细若游丝的糖线。
那些晶莹剔透的琥珀色丝线,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完美的网。
均匀地丶毫无死角地裹在了每一块排骨的表面。
在头顶冷白色的无影灯照射下。
那些糖丝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晕。
就像是给排骨穿上了一件发光的琥珀色铠甲。
最可怕的是。
在这个高频翻滚丶糖浆拉丝的过程中。
流理台的大理石台面上丶燃气灶的金属边缘上。
乾乾净净。
甚至连一微克的糖稀飞沫,都没有掉落下来。
所有的汁水丶所有的热量。
全被死死地封锁在那口不断颠动的黑铁锅里。
「起。」
陈渊低喝一声,嗓音里没有半点因为剧烈运动而产生的喘息。
手腕的残影骤然停顿。
铁锅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锅里的排骨带着滚烫的酸甜香气。
顺着锅沿滑落。
「当丶当丶当。」
排骨落入旁边准备好的长条形白瓷浅盘中。
福伯死死盯着那个盘子。
脚底板就像是生了根,再也挪不开半寸。
盘子里的排骨,不是随意堆叠在一起的。
每一块排骨的朝向丶倾斜的角度。
竟然完全一致!
排骨与排骨之间的间距,仿佛是用毫米级的游标卡尺测量过一样。
分毫不差。
琥珀色的糖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白色的瓷盘边缘,乾净得没有溅上一丝多余的酱汁。
这哪里是一盘菜。
这分明是用物理学和暴力美学,强行拼接出来的一件绝世艺术品!
厨房里只剩下抽油烟机低沉的嗡鸣。
那股霸道至极的糖醋香味,顺着门缝,直直地往主卧的方向钻去。
王凯坐在地上,早已经看傻了眼。
他摸了摸自己咕咕直叫的肚子,又看了一眼碎纸机里的几十亿美金。
突然觉得,那些破纸确实不如这盘排骨来得实在。
陈渊解下腰间的旧围裙。
随手搭在流理台的高脚椅上。
他抽出两张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去修长指节上的热气。
动作优雅得像个刚完成了一场完美交响乐指挥的贵族。
福伯站在距离餐桌两米远的地方。
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极度的震撼与不可思议。
额头上的汗水顺着深壑的皱纹往下流,刺痛了眼睛。
他颤抖着手,从燕尾服的胸前口袋里掏出那块纯白的真丝手帕。
胡乱地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目光依然死死黏在那个发光的白瓷盘上,仿佛灵魂被抽空了。
福伯颤抖着掏出手帕擦去额头的汗水,看着那盘宛如艺术品般发光的排骨,喃喃自语:「少爷这颠勺的发力点和控火技术……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的物理学极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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