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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殿外。
曹长远快步穿过回廊。
他手里紧紧捏着几枚暗黄色的传讯密玉。
随后他走到主殿门前，一把推门而入。
韩天立坐在主位上，正在翻看阵法图纸。
“宗主，凤族那边的风向探听到了。”
曹长远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将密玉平放在案几上。
“消息分别来自南域炼丹协会与佣兵堂的地下暗庄，内容能互相印证。”
韩天立放下手中的朱砂笔，手指轻敲桌面。
“讲。”
曹长远展开第一枚密玉，神色极为凝重。
“南域凤族本部已经完全确定，柳长老身上的上古冰凤血脉正在复苏。”
“他们内部给柳长老定了级，列成了必须带回本部的第一等目标。”
“不过传回来的消息说，凤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韩天立眉头微动：“谁在推动此事？”
“凤族内部有两股派系在推动。”曹长远点开第二枚密玉。
“凤族大长老一脉主张将柳长老送入祖地悉心培养。”
“而派萧青烟来的那一支，是凤族的二长老一脉。”
“他们的人正在暗中疯狂搜集炼制冰凤血丹的药材。”
“显然是想强行抽走柳长老的本源精血，去给自家的嫡系子孙铺路。”
殿内几人瞬间听懂了这背后的阴毒算计。
所谓带回凤族，压根不是让柳如燕认祖归宗。
有人看中了她这个人的潜力，也有人只想要她体内的血。
曹长远喘了口气，继续往下说。
“萧青烟出自这二长老一脉，她此次擅自出手，未必得了整个凤族高层的授意。”
“不过她重伤逃回去以后，把事情说成了擎天宗强行扣押凤族血脉，还出手重伤凤族使者。”
赵林天在一旁气得一巴掌拍在桌角上：“她怎么不说自己三个人围攻一个？”
曹长远看了他一眼：“说了便不好向族中请救兵。”
赵林天沉默两息，咬着牙骂了一句。
“倒也有理，真够无耻的。”
宁易辰把暗银短枪靠在椅边，冷声发问。
“凤族二长老一派现在有何异动？”
曹长远一脸凝重：“据说二长老已经派出了更厉害的手下，具体修为还探不到。”
韩天立收起案几上的密玉，没有继续追问。
凤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这便有了周旋的余地。
可是在拥有足够实力之前，对方派系的内斗救不了擎天宗，说到底还是要靠实力。
“继续盯紧边境传送阵。”韩天立站起身来。
“谁想要人，谁想要血，谁又想借此压住别的派系，都要分清。”
曹长远重重拱手领命退下。
韩天立离开轮回殿，独自朝后山冰脉走去。
冰脉洞府内，寒潭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白冰。
柳如燕盘坐在万年玄冰台上，穿着一身宽松的素白道袍。
脸上的外伤已经彻底痊愈，眉心的冰蓝凤纹比三日前清楚了不少。
可她整个人清瘦了一大圈，气息忽高忽低极不稳定。
韩天立走到冰台边缘，靴底踩在冰面上，发出咯吱一声脆响。
柳如燕睁开眼，从玄冰台上站了起来。
“你怎么过来了？”
韩天立没有接话，走上前直接扣住她的右手手腕。
纯正的混沌灵力顺着经脉探了进去。
神魂感知中，她的经脉被极寒之气冻得有些发硬，丹田里更是空落落的。
原本盘踞在丹田里的三滴本命冰凤精血，如今只剩下一个干瘪的印记。
冰凤血脉不仅没有衰退，反而顺着经脉往元神深处扎根。
这种变化让她的寒气更加凶猛，肉身却因为本源亏损而承受不住。
“三滴本命精血的亏空，至少要温养半年，这不是打坐能补回来的。”
韩天立翻手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玉瓶。
瓶塞拔开，里面露出浓稠的暗金色混沌灵液，生机极为充沛。
他倒出五滴，正要引出灵液递过去。
柳如燕抬起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
她的掌心很凉，皮肤表面还有修炼留下的细碎薄霜。
力道却大得出奇，硬生生把他的手推开半寸。
“够了，韩天立，收回去吧。”柳如燕看着他的眼睛。
“前日你已经用了五滴给我续命，再用下去，我欠你的便还不清了。”
韩天立目光沉静：“精血亏了，你拿命去撑？”
“你替宗门挡住三名合体中期时，怎么没算这笔账？”
柳如燕摇了摇头，没有松手：“那是我该做的。”
“可这些灵液太贵重，宗门三千多名弟子都要资源。”
“你还要在七年内对付聚神境强者，这东西不该全耗在我身上。”
“我是擎天宗的长老，不是你的包袱。”
她并非不愿接受韩天立的好意。
只是凤族已经因她逼上山门，她绝不想再把韩天立修炼续命的东西也拖进去填窟窿。
韩天立看出了她的顾虑，将白玉瓶放回了储物戒。
“那便先不用。”
柳如燕收回手，袖口落下，遮住了手腕上蔓延出一寸的冰蓝纹路。
血脉越强，凤族便越不可能放手。
“我今晚就离开擎天宗。”
柳如燕低着头，手指攥住了腰间的素带，说得很直接。
“去哪里？”韩天立抬眼看她。
“往西，去南域极北的冻土荒原。”柳如燕咬着下唇。
“凤族要的是我体内的血脉，只要我走了，宗门就不会有事。”
韩天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发怒，只问了一句。
“离开之后呢？”
柳如燕没有应答，独自引开凤族的下场并不难猜。
她能逃一次，却无法一直剁躲下去，毕竟凤族的底蕴太强了。
即使找个冰窟躲几百年，最后可能还是会被凤族的大能找到。
韩天立走到寒潭边缘，语气生硬，直接把话堵死。
“你在我这里，是擎天宗的柳长老。”
“但离开了宗门，在凤族眼里，你只是一件能拿去换前程的血脉容器。”
“我没点头，你哪里也不能去。”
柳如燕握住了旁边石案上的霜月圣剑剑鞘。
“可我留在宗门，他们已经盯死了擎天宗，大阵挡不住更多合体强者的反复轰击。”
“到时候宗门三千新弟子要跟着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