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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天立眼神骤然冰冷，气海内的灵力涌动。
他知道这传讯符有定位之效，凤族本部已经能锁定这里。
既然仇怨已经结死，放虎归山只会留下无穷后患。
他没有给对方留下准备的时间，脚下暗金纹路再起，身影从原地消失。
萧青烟只觉肩头一凉，韩天立已经出现在她身前。
剑锋距离她眉心不到半尺。
剑身上的器纹已经开始转动，只要剑锋向前，她的元神便没有逃走的余地。
“既然已经传讯，那便留下来等人。”
萧青烟全身灵力收紧，喉咙发紧。
她第一次清楚地感受到死亡距离自己如此近，眼前这个年轻人是真的想杀人。
“你敢！”
吴艳雪顾不得右臂伤势，急声道：
“韩宗主，杀了青烟师姐，凤族必与你不死不休！”
“你们不来，我还不至于和凤族结死仇。”韩天立看着萧青烟。
“既然喜欢靠山，便让本座看看，这座山能不能保住你。”
就在韩天立抬剑的刹那。
吴艳雪猛然咬破舌尖，吐出一大口本命精血。
一股狂暴灵力从体内冲出，白玉短尺自行飞回她手中。
她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跌落到了化神境。
双手合拢，强行在身前撕开一道丈许宽的漆黑空间裂缝。
“走！”
吴艳雪一把抓住地上的萧青烟。
另一只手扣住刘秀芬的衣袖，纵身跃入裂缝之内。
韩天立挥剑斩下。
暗金剑气落在裂缝边缘，吴艳雪半边衣袖被当场削去。
三人的身影被空间乱流拖入其中。
在裂缝闭合的最后一瞬，萧青烟那张扭曲变形的脸从虚无中透出来。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石楼上方的柳如燕，厉声喝道。
“贱人，等着本部长老亲临山门，到时便是你的死期！”
空间裂缝轰然合拢。
狂暴的风浪平息下来，山门外只剩下一地碎裂的坚冰和斑驳的血迹。
韩天立收剑入鞘，眉头微皱。
燃命遁法极其霸道，强行撕裂空间穿梭千里，以他目前的手段确实难以在半息内强留。
吴艳雪燃烧精血开启通道，说明凤族本部距离这里极远。
可那枚传讯符已经送出了消息，半月之内，来人只会更强。
韩天立没有为逃走的三人懊恼太久，迅速转身走上石楼。
柳如燕依旧站在石阶前，先前燃烧精血的后遗症彻底显现。
她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眉心处的冰凤印记黯淡无光。
韩天立走到她身侧，回头看了她一眼。
“伤势如何？”
“还能站着。”柳如燕抿了抿唇。
“我问的是伤势。”韩天立语气严肃。
“左臂外伤，精血损失三滴，气海有些空。”
韩天立翻手取出白玉瓷瓶，指尖微挑。
三滴泛着纯粹金芒的暗金混沌灵液悬浮而出。
没有多余的废话，韩天立抬手按住柳如燕的后颈，将灵液直接送入她的唇齿之间。
灵液入喉即化，浓郁生机顺着食道散入四肢百骸。
柳如燕苍白的面颊上泛起一层极淡的红晕，破损的心脉被温柔包裹，飞速弥合。
左臂的伤口迅速合拢，体内亏损的精血也稳住了。
韩天立又取出两滴灵液，递到她面前。
“继续服用，你方才燃烧的是本命冰凤精血，这点灵液，只能把亏损压住。”
柳如燕看着他，没有再推辞拒绝。
宁易辰、赵林天和曹长远提着兵刃快步赶到近前。
曹长远看着地上的凤羽残片，长叹了一口气，拱手道：
“宗主，南域凤族本部根基极深。”
“族内合体后期乃至合体巅峰的宿老不在少数，甚至有聚神境大能。”
“这三人回去后，必定添油加醋把今日之事说得不清不楚。”
“恐怕不出半月，凤族本部便会有更厉害的强者杀过来。”
韩天立神色依旧平静，他在天奇塔内收服了十万妖兽，底牌远比众人想象的雄厚。
凤族若真以为擎天宗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便要做好崩断牙口的准备。
“加强山门三级戒备，外部六区由战兵阁加倍轮值。”韩天立看向曹长远。
“长远，你通过炼丹协会和佣兵堂的暗线，把南域凤族本部的派系底细全查清楚。”
“族长、长老、与南域各方的关系，还有他们为何急着要柳长老。”
“知己知彼，才好下刀。”
曹长远抱拳领命，转身快步退下操办。
宁易辰扛着暗银短枪，拍了拍石栏。
“宗主放心，战兵阁十个百人阵时刻待命。”
“他们敢来就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韩天立拍了拍宁易辰完好的左肩，示意他带人巡视。
石楼顶层很快安静下来。
初冬的冷风顺着山峦吹过，扬起两人的衣袍。
柳如燕低头看着地砖上的裂痕，手指下意识摸向袖袋里藏着的那方染血旧丝帕。
她很清楚，今日这一切麻烦，皆因她体内的血脉而起。
若凤族大军压境，擎天宗必定会被卷入巨大的漩涡。
“韩天立，我……”柳如燕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她不想连累刚刚有所起色的宗门，更不想连累眼前的青年。
韩天立打断了她的话。转过身，目光落在柳如燕清秀却苍白的面容上。
“当年断魂峡外，你肯为我燃烧精血搏命。”
“今日在这巨灵山上，你又替我守住了宗门山门。”
韩天立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沉甸甸地砸在地上。
他伸出手，轻轻理了理柳如燕额角被风吹乱的碎发。
“安心在后山温养精血。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无论凤族来的是执事还是其他族老，休想从这巨灵山把你带走半步。”
柳如燕的心弦狠狠颤动了一下。
那方藏在袖袋里、被体温焐热的旧丝帕，仿佛在掌心烫得发热。
她眼底的雾气终于没能忍住，化作一滴清泪滑过面颊。
柳如燕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中的剑，重重地点了点头。
凤族退去后的第三天，擎天宗依旧处于三级最高戒备状态。
十个百人战阵昼夜轮换守山，七十二处阵基随时有人巡查。
各处哨塔上方的铜钟全都挂上了示警红绳。
就连负责在山道上洒扫的外门弟子，腰间都多挂了一块保命玉符。
宁易辰带着战兵阁的修士，在外部六区来回穿插巡视，没有片刻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