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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论声像炸开了锅一样沸腾起来。
有人愤怒，有人震惊，有人拍着大腿骂娘，有人回头瞪向青云剑派那几个人，目光里带着一种你们果然是一伙的的意味。
青云剑派那几个跟着林无伤一起过来的弟子此刻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了。
他们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好几步，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从这摊浑水中摘出去。
大宗师境界的老掌门今日倒是没有亲自到场，派来的是几个在门中地位不高的中年弟子，此刻他们面对着四面八方投来的质问目光，支支吾吾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我们不知道他们没死……”
一个青云剑派弟子终于憋出了一句话，“掌门从来没跟我们提过这事……”
“不知道？”
有人冷笑了一声，指着林啸云那张脸，“你们青云剑派上上下下几百号人，他一个大活人在门里进进出出十五年，你们会不知道？”
“他不在门里！”那个弟子急得满头大汗，“他真的不在门里，这十五年来我们从来没见过他……”
他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因为他自己也想明白了什么。
林啸云和妻子既然是假死，那这十五年来他们必然需要一个藏身的地方。
而天下之大，最安全、最方便暗中观察一切的地方，莫过于林啸云从小长大的青云剑派。
他们既然能与老掌门合谋布下那场假死的局，自然也能在青云剑派隐蔽之地藏匿十五年，不被普通弟子察觉。
那个弟子想通了这一层，脸上的血色褪得更干净了。
全场那些江湖人士可不傻，稍微一琢磨也就琢磨出了其中的关窍。
有人已经开始捋袖子了，目光不善地盯着青云剑派那几个人，像是随时要冲上去揍人。
林啸云的妻子这时候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哽咽，但依然维持着表面的从容：“各位，听我说一句，我与我夫君当年选择假死，实在是迫不得已，那时江湖上为了那卷武简已经死了太多的人，我们若不死，这场纷争便永无止境，我们想着，只要我们死了，那些觊觎武简的人就会散去，江湖也能就此太平……”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语调婉转，眼眶含泪，若是在寻常场合说出来，说不定还真能博得几滴同情的眼泪。
可此刻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愿意买账。
有人直接嗤笑出声：“散了？太平？你们死了之后这江湖确实太平了，太平了十五年！你儿子一回来就把我们打了个天翻地覆！”
“你们两口子假死也就算了，你们倒是留一句话啊！你们儿子满江湖地找我们报仇，说是我们逼死了他爹娘，你们藏在哪里不肯吭声，由着他一路打打杀杀，这是安的什么心？”
“就是！你们是在拿我们这些人的命当垫脚石，磨砺你儿子的武道吧！”
林啸云的面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抬起头来，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说话的人，声音拔高了几分：“诸位，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夫妇当年假死之后便已隐居深山，与世隔绝，对江湖上的事情根本不知情，无伤他……他长大了要找谁报仇，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做父母的鞭长莫及，又如何能拦得住？”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在场的人精们谁听不出来其中的漏洞？
林无伤到处杀江湖人，他们鞭长莫及不知道。
如今林无伤被顾陌打败，身受重伤狼狈不已，他们怎么一下就知道了？
有人正要开口反驳，顾陌已经先一步说话了。
她的声音在这片嘈杂之中显得格外清晰：“你们隐居深山与世隔绝？你儿子被困在荒岛上被各方势力围攻的时候，是谁出手把他救走的？他在各地被人暗算、被围攻、被追得走投无路的时候，暗中替他挡下那些致命杀招的黑衣人又是谁？”
林啸云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顾陌继续说下去，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十五年前，你们在荒岛上让林无伤把武简内容一字不落地背下来，然后把武简文本毁掉，让他成为这世上唯一知道武简内容的人，随后你们计划回到了中原，假死脱身之后，又暗中一路跟着他，护着他，看着他因为仇恨日夜苦练，修为突飞猛进，你们早就打好了盘算，那就是让你们儿子学成武简上的功法，成为天下第一，然后回来替你们报仇，把当年那些上山逼问过你们的人一个一个地清算干净。”
她微微顿了顿，目光从林啸云脸上移到那个女人的脸上，又从女人脸上移回林啸云脸上。
“你们从一开始就把整个江湖都当成了棋盘，把每一个门派、每一个武者都当成了你们儿子成道路上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你们夫妻俩唱了一出好戏，把天下英雄都骗得团团转，连着唱了十五年，如今戏演不下去了，你们又想往后退，说一句隐居深山、不知情就想把关系撇干净？”
她这一番话说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剖开了那对夫妻精心包裹了十五年的伪装。
林啸云的脸色变了。
他妻子的脸色也变了。
两人都想要开口辩解，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语。
顾陌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他们苦心经营了十五年的计划，在这一刻被她轻描淡写地揭了个底朝天，像是被人当面撕掉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全场的江湖人士此刻看向林啸云夫妇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愤怒、鄙夷、憎恶，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好哇！原来我们这些年一直背着逼死你们夫妻俩的骂名，是你们两口子亲手栽赃给我们的？”
“好一个迫不得已，好一个隐居深山！你们夫妻俩可真会演戏啊！”
“原来武简一直在你们手里，你们还把内容让林无伤背下来了？合着全天下的人都在替你们做嫁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