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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几人离开了长平侯府，穆清才在桌边坐下，“父亲到底在想什么？皇上回到宫中再次掌权已经两日，您今日为何没有去上朝？”
“在嘉平帝心里，我恐怕都不是他的臣子，为何要自讨没趣去上朝？”穆衍幽幽说出这话，细听之下还带着几分怨气。
闻言，穆清不解的蹙眉，“父亲为何这样想？既然李闯已经离开了，你大可以说是受他胁迫，逼不得已才动手，后来你让人给我送信，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无奈之举，只要说明白，皇上就不会责罚你。”
“你懂什么。”
穆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像是在喝闷酒，“皇上心软，就算他想原谅我，身边有平定王把关，也绝不会轻易免除对我的责罚，倒不如就这么随他们去吧，无论如何责罚，总好过我舔着脸拿兵符去示好。”
听完这番话，穆清彻底不明白了。
“明明好好解释就可以化险为夷，父亲为何偏说这样的话？平定王跟你没有仇怨，就算两军阵前对立也是各有心思，不是天生的仇家。”
她只想让穆衍和整个长平侯府平安，既然示好殷勤就能够保住整个府邸，哪里还有什么骨气不骨气的。
“你还真是说对了，我本就和平定王有仇。”穆衍嗤笑一声，脸色很是难看。
穆清不敢置信的瞪着眸子，惊疑道：“不可能吧？平定王许久之前就离开了京城，跟京城没有半点牵扯，父亲就算是仇家多，也不可能与他有什么。”
“你不懂，多年前我还是黑风寨寨主的时候，先帝曾屡次拍兵将来降服我，当初赵谦还不是平定王，因武功高强和顾老爷子一样颇受重用，正巧先帝让他来捉拿我。”
说到此处，穆衍面带怒色，显然想到了于他而言不好的事。
穆清好奇的凑过去，追问道：“然后呢？”
“为父当初有五个拜把子兄弟，他们都是我最忠心的手下，赵谦一来就将其中两人杀了，这个仇我自然得报，否则对不起我自己的良心。”
穆衍端起茶盏，仰头一口干了。
闻到若有若无的香味，穆清脸色微变，没想到他真是在喝酒。
“后来我找到赵谦的家人，将他的兄长杀了，赵谦恼怒之下失去理智，偷偷调派五千兵将来围攻黑风寨，当初为父差点死了，要不是朝廷发现此事及时阻止，哪里还有现在的长平侯府。”
穆衍捏着茶杯，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表情很是复杂。
他似是在后悔对赵谦的兄长动手，又恨赵谦对自己的兄弟动手时毫不留情。
穆清听得有些难受，“赵谦犯错，但情有可原，先帝就罚他去了边关，封他为平定王镇守边疆，怕的就是他再冲动行事。”
“你猜测的不错，赵谦当年就是这样离开的，不过我们心知肚明，彼此都有错事，也都死了最重要的身边人莫名其妙竟没有再对立，只是后来先帝封我为平定王……”
穆衍的脸色渐渐古怪，“他快马加鞭来到京城，请求皇上不要封我为长平侯，但皇上知道我继续守着黑风寨寨主，只会给朝廷带来坏处，于是斥责了赵谦，把他赶出了京城。”
“怎么会这样……”穆清惊讶的起身，没想到他们之间会有这样的隐情。
穆衍神色复杂的点点头，“这回他变成了新帝面前的大功臣，以后定然颇得重用，而我之前背叛新帝，做了让皇室忌惮的事，与其没骨气的去示好，还不如就这么等着责罚，左右他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就算如此，父亲也不能如此消极。”
穆清认真的望着他，“父亲，您之前也是为先帝和朝廷立功的，这回李闯挟持太后您也没有帮忙，不算是真正的背叛，我去和皇上说说情，只要交出兵符，他们就不会再动你。”
“你不知道，赵谦他……”
“赵谦再如何怀恨在心，也不是皇帝，他做不了嘉平帝的主，父亲就不要再为这样的事担心了。”
她打断穆衍的话，语气很是笃定。
不管怎样，她都会好好保全顾府和长平侯府，这两家对她来说至关重要。
若是赵谦势必与他们长平侯府为敌，那也别怪她不客气了。
闻言，穆衍终于叹了口气，“也好，就按着你说的办吧，若是皇上决定原谅我，我就亲自将兵符送到他面前，不然还是等着朝廷派人来取吧，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在赵谦面前跟任何人服软。”
穆清无奈的摇摇头，到底什么也没说。
她了解穆衍的性子，就算以前是做土匪的，那也重情义要面子，对于他来说，整个长平侯府的安危都没有在赵谦面前丢脸重要。
若是明日能够说服嘉平帝，这件事也算是了解的。
思及此，穆清放心的起身，“父亲明日等着我的消息吧，我先走了。”
“好，你路上小心……”
穆衍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外头一个小厮走了进来，“启禀侯爷，顾二少爷在外头求见，说是不放心，亲自来接小姐回府的。”
听了这话，穆清不由一挑眉，心里很是惊讶。
她都说了不需要，可顾怀瑜还是跟过来接她回去，到底是想要这么做给她父亲看，还是真的担心她…
“我这个姑爷啊，真是没的说，你就出来这么一会儿还担心你，你以后跟着他过日子，为父就放心了。”穆衍笑得很是欣慰，刚说完就见顾怀瑜快步进来了。
“岳丈。”
顾怀瑜恭敬的拱手行礼，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味，立刻看向他的茶杯。
“就知道你闻出来了，过来陪我喝两杯。”穆衍用手点点他，端起茶壶就倒酒。
顾怀瑜不免觉着好笑，“岳丈若是想找人喝酒，改日我带上好的梨花白，咱们好好喝两杯，今日还是算了吧，况且岳丈用茶杯喝酒，倒是挺新新奇的。”
说罢，他认真的看了穆清一眼。
穆清会意，没再耽搁的起身，“父亲，那我们就先走了，您自己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