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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连眼皮都懒得抬，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没事，我好得很，从来没这么好过……”
她看了一眼秦观岸手里那叠原本属于她的银票，又看看脑海里那刺眼的余额，心如死灰。
“黄大锤，”她转向一旁有些发懵的黄大锤，声音疲惫，“你留下，配合秦世子调查，我累了，先回去歇着了。”
说完，她也不看秦观岸是什么反应。
转身步履虚浮地朝着毫南河走去，背影生无可恋。
秦观岸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银票，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办案多年，见过装疯卖傻的，见过哭天抢地的，没见过变脸这么快的。
该不会是演的吧，可那涣散的眼神又不像装的。
他压下心头那点异样，询问道：“黄队长，说说吧，你们东家今日这般大张旗鼓，究竟所为何事？”
黄大锤挠了挠头，一脸实诚：“回世子，东家说这片街区要重新规划，暂时不对外开放，所以给商户们发点搬迁补贴，也给想进来的客人们发点路费，让大家先去别处逛逛。”
秦观岸不置可否，又问了两三个商户，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
可这动机，实在匪夷所思。
哪有人花钱如流水，就为了让自己名下的商业街冷清下来的。
他沉默片刻，将手中那叠银票递给黄大锤：“这钱还给你们东家，告诉她，京城有京城的法度，行事不要太过出格。”
“是，多谢世子。”黄大锤接过银票，小心收好。
秦观岸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而街口那边，被一番闹剧弄得晕头转向的外地商人们，此刻正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这地方肯定是块风水宝地，不然沈小姐能这么舍得砸钱？”
“就是，你看那些商户给钱都要留下，说明这儿生意肯定好做。”
商人们的眼睛越来越亮，心思也活络起来。
黄大锤送走秦观岸，转头就看到那群商人不仅没散，反而聚得更多，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街里瞅，眼里冒着绿光。
他头皮一麻，赶紧回去禀报沈听澜。
沈听澜正瘫在毫南河二楼的椅子上，对着系统面板上那串长长的数字运气，听到黄大锤的汇报，只觉得眼前又是一黑。
不行，不能放弃，余额已经翻倍了，抄家风险也加了，必须想办法把这条街搞凉。
既然发钱赶不走，那就换种方式。
只是在想到方法之前，得先稳住这些人。
她坐直身体，挥了挥手：“让他们先排队登记吧，剩下的我再想想。”
“是。”黄大锤领命而去。
商人们一听要登记，知道这是东家松口了。
呼啦啦全涌过来，把街口堵得水泄不通。
一个个眼冒绿光，恨不得马上搬进这座金库来。
沈听澜在二楼，看着底下越聚越多的商人们，只觉得胸口发闷。
她烦躁地在屋里踱步，目光无意间扫过楼下街道。
只见一个满脸风尘的外城商人，探头探脑地往街里挤。
挤到一半，忽然脖子一歪，吐一口浓痰。
沈听澜正愁没借口发难呢，见状眼睛唰地亮了。
“黄大锤！快看那个，吐痰的！”
她扑到窗边，指着那商人，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往本小姐新铺的青石板路上吐痰，这行为有多恶劣知道吗？传染疾病，污染环境，影响市容，拉低整条街的格调。”
“最关键的，他吐的是我的地，赶紧的，给他塞钱，双倍，不，三倍！让他立刻、马上、从本小姐眼前消失！”
黄大锤得令，立刻带着两个队员，如狼似虎地拨开人群，冲了过去。
那商人正歪着嘴准备再来一口，一抬头就被三座铁塔围了个严实，吓得差点咬到舌头。
黄大锤一把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往那商人手里一拍。
“这条街不收随地吐痰的客人，银子拿着，走好不送。”
那商人低头看看黄大锤塞过来的银子，又抬头看看面前三张凶神恶煞的黑脸，脑子飞快地转了几圈。
这街上生意那么好，傻子才走。
他不但没走，反而扑通一声蹲下去，撩起袖子，用衣角拼命擦地上那口痰，擦一下抬头冲黄大锤谄媚一笑，擦一下又笑一下，直到青石板锃光瓦亮，能照出人影。
他站起身，双手把银子恭恭敬敬地递回给黄大锤，腰弯得比虾米还低，满脸堆笑。
“大哥您看，干净了，锃亮！要是您还不满意，我舌头灵活得很，还可以舔。”
黄大锤愣住了，回头看向二楼的沈听澜。
沈听澜趴在窗边，看着这一幕，小脸黑的像煤炭，“啪叽”就把窗户关上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届百姓，跟钱有仇。
越给钱越赖着不走，越赶人越往里挤。
自己花钱花出了反向效果，简直是败家界的耻辱！
沈听澜叹了口气，苦思冥想把人气作没的新法子。
发钱不行，那就收钱？
普通老百姓和商人，最怕各种苛捐杂税。
如果她在这里设立各种名目古怪，费用高昂的管理费，他们觉得无利可图，自然就会离开。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第二天就顶着两个黑眼圈，将保安大队召集到毫南河二楼，宣布了商业街全新管理条例。
“从今天起，在这条街上做生意的，除了正常的租金，还要额外征收以下费用。”
她掰着手指头，一项项数过去：“空气呼吸费，在这条街上喘气，就得交钱，按人头算，每天每人十文，不交可以，那就别喘气，憋着。”
“街是我修的，路是我铺的，踩了就得交街道清理维护费，每月五十文，嫌贵飞过去，别踩地。”
沈听澜掰着手指头，一口气报了七八种名目。
她就不信，这么高的成本，还有商户愿意留下！
“黄大锤，你带人去，挨个摊位去宣讲，告诉他们爱干干，不干滚，想留下就得按我的来，谁要是敢啰嗦半句，保安大队天天蹲他店门口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