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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答案不言而喻,自然是靠着投靠满清,踩着大明的尸骨上位。
想通了这一点,朱由检对韩爌的态度,又温和了不少。
现在的晋商八大家,还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喽啰,根本查不出什么名堂。
他们靠着走私辽东,一步步成为巨富。
若是锦衣卫能取代他们,不仅能为大明赚来源源不断的军费,更能顺势开启对建奴的情报攻势。
到那时,双方在情报战上,攻守易势。
要知道,历史上建奴数次入关,都有晋商在背后引路。
而今,这条线,必须彻底掐断。
“钱帛,不足以巩固盟约。”
朱由检一锤定音。
“双方结秦晋之好,盟约才更牢靠。就按这个意思,去谈。”
这一件事情,搞定之后。
朱由检直接将张同敞找来,批准了锦衣卫与晋党的联合行动。
“这一件事情,你跑一趟,亲自主持。”
“由锦衣卫,大同巡抚张道浚,大同总兵满桂,联合行动。让韩爌给你批驾帖。要快。”
“但也记住,这钱可以赏赐满桂一部分,大头一定要拿到,朝廷各处都缺钱。”
朱由检当初安排清查晋商走私。
是为了搞钱。
但现在才发现,现实中的晋商,与他想象中的晋商不一样。
首先,晋商没有大规模成体系的对建奴走私------或许历史上崇祯中后期,韩爌从中枢退下之后,晋商的走向是怎么样的?朱由检不清楚。
但他印象中,大明中后期没有什么晋党要员了。
甚至朱由检这才有了另外一个观察晋商大规模走私这一件事情角度。
有一句话,说得很深刻,爱国,爱谁的国?
对于晋商与晋党是一体两面。韩爌在中枢,不管中枢斗成什么样子,韩爌影响力在,晋党晋商都听招呼。韩爌不在中枢了。因为晋党与东林党一体,被历史上的崇祯给驱逐了。
对晋商来说,这个国家还是他的国家吗?
大明党争陋习,对失败政治对手打压是什么样子的?
张四维是怎么搞张居正的,魏忠贤是怎么搞东林党的,东林党是怎么搞阉党的?历历在目。
晋商没有晋党庇护,就是肥肉。自然要寻求自保了。
从国家与民族的视角来看,晋商所做所为,无耻之尤。但从一个政治家的角度来看。就是历史上崇祯治政彻底失败。
也是朱由检对治大国如烹小鲜,更深刻的了解。
中枢任何一个职位都不能轻易变动。
“先动任何一个人,也要摸清楚对方的底子。韩爌就这样,那么东林党嫡系一脉的底子到底有多厚实,他们背后的江南士绅,徽商?还是东南海商?”
政治吗,就是将自己人搞得多多。敌人搞得越少越好。
如果能将各方利益集团都拉入内阁。
那么大明这个内阁,才是真正的执掌天下大权。
朱由检心中陷入沉思。
*******
张同敞很清楚。
“陛下让我来办此案,是给我铺路。”
张同敞进入锦衣卫后,因为祖荫,几乎是飞升一般执掌锦衣卫大权。但根基不稳。
张同敞是张居正的曾孙。
也是张家这一代最出色的人,对于锦衣卫的庶务,也慢慢适应了。锦衣卫各种情报整理分类,轻重缓急汇报,各方后勤支持分配。
也能做好。
但锦衣卫内部还是有人不服。
而且为数不少。
无他,锦衣卫本质上是一个暴力机构。
不杀人见血。
怎么能让下面人信服。
所以张同敞必定要办几个大案要案,狠狠的杀一批人,才能让下面的狠角色,知道自己的厉害。
但张同敞心中也有一丝压不住的情绪------蒲州张家。
对,张四维的张家。
当年张居正死后,家中被如何对待,封闭府门,不让出入。硬生生饿死了好些人。
张同敞岂能不知道,不记得。
这是血海深仇。
可以说,如果当年张四维明正典刑,朝廷法度,所杀就杀,所流放,就流放。那也罢了,算个大丈夫。
大丈夫快意恩仇,所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
张同敞也认了。
但,朝廷没有发话。万历皇帝也没有想做到这个地步。没有上面的招呼,这些底层衙役怎么敢做到这么过分?
张居正纵然死,张居正即便倒台了。
烂船还有三分钉,岂是区区衙役可以抵挡的?
不敢明着杀人,用如此阴私手段,让人硬生生饿死。
从此张家仅仅活下大猫小猫几个人。形只影单,相依为命。如果不是有张居正的旧部接济,早不知道哪里去了。
而张四维家里?锦衣玉食,富可敌国。动辄数十万两,子孙还能有位列馆阁的一天。
张同敞岂能不恨?
张家子弟岂能不恨?
“恨也要忍着。”张同敞告诫自己。
“这是必须给我的考验。我如果连这一点都不能忍,就辜负了陛下的栽培。更等不到陛下将来用我的时候了。”
张同敞做为张居正的曾孙,虽然没有得到张居正的言传身教。但到底是家风不一样,很多时候,就忍不住细细琢磨。
那就是他为什么能执掌锦衣卫?
仅仅是因为祖上余荫?
恐怕不是。
张同敞之前不明白,但现在他仅仅明白了。心中忍不住惊惧,暗道:“陛下之心,攻则九天之下,藏则九地之下,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我就是陛下准备的暗手。”
“这是陛下给我的考验。如果连这一点都忍不了,我就辜负了陛下的栽培,更等不到陛下将来委以重任的那一天。”
张同敞作为张居正的曾孙,虽没有得到张居正的言传身教,可家风传承,终究不同。
很多时候,他总会忍不住反复琢磨一件事。
他到底为什么,能执掌锦衣卫?
仅仅是因为祖上余荫吗?
恐怕不是。
以前张同敞想不明白,可现在,他瞬间懂了。
心中忍不住泛起一阵惊惧,暗道:“陛下之心,动于九天之上,藏于九地之下,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我,就是陛下早就备好的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