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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这些思绪全部整理好了。
朱由检要做什么也就很明白。
屯兵,屯粮,打造兵器,这些事情都在做。就不必多说了。
然后,就是战略牵制了。
朱由检没得选。
整个天下棋盘上,也就那几个人棋手。
大明,建奴两个是棋手,还有两个半棋手,半棋子的存在。那就是林丹汗,与朝鲜。
“一定要拉拢,林丹汗与朝鲜,让他们加入对抗鞑子统一战线。不需要他们能打,只要他们摆出架势,能牵制鞑子一两个牛录,也是好事。”
“说不定,这一两个牛录,就能决定胜负。”
“但如果这两边愿意成为盟友就是敌人了。”
“两者之间,已经没有中间选项了。”
很多时候,唯有胜利者,才能宽容。
如果现在大明对建奴,占据绝对上风。朱由检自然可以表示一下风度,不用朝鲜做什么。
但现在,朱由检不得不承认。
明朝与建奴的战争中,建奴才是占上风的那一个。
朱由检必须抛弃自己多余的道德感。
“如此一来,该如何对朝鲜,也就明白了。”朱由检心中暗道。
朱由检立即传令:“明日开大朝会,召见朝鲜使臣。”
宫门外。
朝鲜使臣崔鸣吉,正闭目养神。
他回想着朝鲜与毛文龙的种种过往,还有这次义州之变,心中忐忑不安。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已经萦绕在他心头很久了。
“最少,从去年就开始了。“
第一个不祥的征兆,就是去年。
朝鲜不得已和后金签订了城下之盟。
当时朝鲜君臣立刻派人来北京报告,请求大明谅解。
那个时候,朱由检刚刚上位。
他的决断是------冷处理。
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朝鲜使臣在京城跑遍了关系,花了无数银子。
最后似乎得到了满朝文武的广泛同情------大明都打不过建奴,指望朝鲜一个小国做什么呢?
但自始至终,他们没有得到大明任何书面上的承诺。
从去年到现在。
朝鲜和大明之间的各种关系,一切照旧。
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变。
但崔鸣吉,一直感觉不安。
直到义州之变爆发。
朝鲜镇守义州的数万大军,一朝尽丧。
鸭绿江防线,彻底洞开。
当初阿敏能做的事,现在毛文龙也能做一遍。
朝鲜上下,惊慌失措。
只能让崔鸣吉以领议政之尊,冒着危险越洋而来。
一定要在大明皇帝面前陈明利害,让大明朝廷管住毛文龙。
崔鸣吉的第二个不祥预感,就是这次的阵势太大了。
大得吓人。
他早就打听清楚了。
当今大明皇帝,和神宗皇帝一样,不喜欢上早朝。
几乎已经取消了早朝,只是每天单独召见朝臣处理政务。
他本来觉得,能有机会去乾清宫奏事,就已经很不错了。
却没想到,皇帝竟然要开大朝会见他。
这里面的意味,实在是太深长了。
“呜呜呜-------“
号角声响起。
几十面大鼓同时擂动。
“啪-----“
静鞭声响起。
所有声音,瞬间归于寂静。
在侍卫的指引下,文武官员分成两列,鱼贯而入,在广场上站好。
奉天门下,早已摆好了龙椅。
侍卫林立,华盖如云。
崔鸣吉混在外国使臣队伍里,排在最后。
他根本看不清楚奉天城门下的情形,也不敢乱动。
有御史来回巡视,但凡有人乱动,就是殿前失仪,要罚俸的。
朱由检上位以来,除了重大节日,几乎没有举行过这样的大朝会。
要是在这种场合出了洋相,大臣们都丢不起这个脸。
更重要的是,大明朝廷正在慢慢步入正轨。
比如都察院的御史言官体系。
以前,言官是党争的利器。
一个个都想着弹劾朝廷大员,一鸣惊人,一飞冲天。
现在,他们早就不做这个念想了。
内阁内部商量好的事情,言官再怎么闹,也没有用。
这让很多言官愤愤不平,到处说当今内阁黑暗无比,暗箱操作,皇帝都被蒙蔽了。
一个个都怀念万历年间,言官一言令丞相惊,一策去大臣位的美好生活。
但日子该过还是要过。
御史也是有KPI的,每年必须弹劾多少人。
现在不敢乱来了,就只能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吹毛求疵。
之前已经有好几个倒霉蛋中招了。
现在人人都小心翼翼,御史也抓不到什么把柄。
崔鸣吉不知道这些内情。
他只觉得:“新帝上位不过一年,朝廷内外,竟然焕然一新。“
朝鲜几乎年年派使臣来北京。
每一次使臣回去,都会留下厚厚的笔记。
崔鸣吉都读过。
他可清楚地记得,万历年间上朝是什么样子。
几乎三分之一的大臣缺朝。
上朝的队伍稀稀拉拉,不成体统。
丢人都丢到朝鲜去了。
和现在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就在崔鸣吉思绪纷飞的时候。
一声高呼传来:“陛下驾到!“
整个广场上,所有大臣齐齐跪倒在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大步走到龙椅前坐下。
看着眼前轻轻晃动的冕珠,他暗自吐槽:我还是不喜欢这一身龙袍。
十二章纹服也就算了。
最讨厌的就是头上这个冕冠,前面挂着这么多珠子。
步伐稍微快一点,珠子就甩得满天飞。
必须走着四方步,缓步慢行,才能显得威严庄重。
太麻烦了。
更重要的是,朱由检觉得上朝根本没有必要。
所谓的上朝,根本不是在大殿里,而是在奉天门外的广场上,又叫御门听政。
文武百官少说好几百人,多的时候能上千。
他实在想不通,什么事情需要几百上千人一起商议。
根本没有任何效率。
“直接进入正题,早开始早结束。“朱由检心中暗道。
“朝鲜使臣何在?“
“臣在。“
一个声音远远传来。
只见一个人从队末出列,迈着一种奇怪的小碎步,快步走了过来。
这叫趋步。
亦步亦趋的趋步。
是朝会礼仪的一种。
标准是:小步,恭敬,下摆不扬尘。
崔鸣吉上前,一拜,二拜,三拜。
行足了三拜九叩之礼,才在朱由检面前十几步外跪好。
毕恭毕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