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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很简单:当年魏忠贤权倾朝野,孙传庭一怒之下硬顶魏忠贤,直接摔了乌纱帽辞官不做。魏忠贤也没客气,直接把他撵回了老家。
这倒不算什么,毕竟魏忠贤当权时,被罢免的官员不计其数。可如今魏忠贤已经倒台,朝堂经过一轮大清洗,各方派系都在忙着填补空缺,韩爌更是四处为自己人安排职位,为了袁崇焕多次向皇帝进言,却对孙传庭只字未提。
历史上,孙传庭在老家一直待到崇祯八年。清军第三次入关,一路打到他的老家代州,孙传庭亲自率领家兵上阵,斩杀了数名清兵,这才让朝廷知道,还有这么一号被埋没的人物。可以说,若不是这次清军入关,孙传庭这辈子都别想再踏入官场。
“真是性格决定命运。”朱由检心中忍不住感叹。
洪承畴与孙传庭未来的结局,早已是鲜明的对比:一个最终降清,一个战死沙场,而这一切,从两人当下的性格里就已能窥见端倪。
洪承畴若不是八面玲珑、圆滑世故,怎能在党争激烈的朝堂上平衡各方利益,暗地里不知做了多少妥协、送了多少银子,才换来一路高升?也正因如此,到了生死关头,他才守不住大节。
而孙传庭,当年若能忍下魏忠贤的一时之气,或是能和自己的座师韩爌处好关系,何至于在家赋闲十年之久?可也正是这份宁折不弯的秉性,注定了他在国破家亡之际,绝不会贪生怕死——若他真的贪图荣华富贵,天启年间就该向魏忠贤低头了。
“有孙传庭在,正好能制衡洪承畴。”朱由检心中暗道,“更何况他如今正求进无门,我此刻将他破格提拔上来,以他的性子,必定会对我誓死效忠。”
这也是历史上孙传庭对崇祯忠心耿耿的根本原因——他在朝堂上毫无靠山,皇帝就是他唯一的依仗。
“第三个人,是卢象升。”
对于卢象升,朱由检反倒有些顾虑。
他从不怀疑卢象升的能力,这三人个个都是顶尖帅才,军事本领早已被历史验证过。他真正担心的,是卢象升的立场。
洪承畴是福建人,立场偏浙党,但他本就是能在各大派系间辗转腾挪、左右逢源的人,立场根本无需多虑;孙传庭只要被拉拢过来,必定是帝党核心。
可卢象升不一样。他是天启二年进士,座师是东林党人何宗彦,本人又是常州宜兴人——那正是东林党的大本营,如今正任大名知府。
从天启二年到现在,不过六年时间,卢象升就已官至知府,升官速度只比洪承畴稍逊一筹,再给他十年,成就绝不会比洪承畴低。
但问题是,卢象升不是洪承畴那样的官场老油条。历史上,他正是因为和太监集团势同水火,最终落得战死沙场的结局。东林党出身、江南士族背景,让他的政治立场无比清晰——他就是东林党的核心骨干,就连史可法,都曾做过他的副手。
“让东林党的人把手伸进京营?”想到这里,朱由检心中难免犹豫。
朱由检沉吟许久,心中暗道:“人才难得,终究要求同存异、人尽其才,只是不能让他身处嫌疑之地。”
他对东林党素来厌烦,却也清楚,东林党里虽有钱谦益这样的败类,却也不乏铁骨铮铮的汉子。别的不说,卢象升最终战死沙场,清军南下江南时,卢家几乎所有男丁都殉国抗清,单这一点,朱由检就敢断定,在对外征战中,卢象升绝不会掉链子。
那就先让他到京营体系里历练一段时日,日后再把他派往边关即可。京城这是非之地,朱由检绝不会让他久留,这也算是对他的一种保全。
敲定这三位文官统帅后,朱由检便暂时放下了高层人选的考量。毕竟京营初期规模不会太大,高级将领太多反而容易内耗,打仗真正需要的,是能冲锋陷阵的猛将。
朱由检翻开花名册,第一个定下的猛将,就是黄得功。
他也是翻遍花名册才发现,黄得功如今正在辽东,已是千户之职,却在当地始终不受重用。原因很简单:辽东的晋升渠道早已被当地将门彻底垄断,没有背景的将领,即便作战再勇猛,也难有出头之日。
历史上,黄得功要到崇祯八年调入京营后,才得以步步高升,若是一直留在辽东,恐怕一辈子都难青史留名。
这一点,从辽东军降清后的表现也能看出来:辽东军打后金时表现一言难尽,降清后打南明却异常勇猛。这不仅是因为南明实力孱弱,更是因为清军为了制衡辽东将门,反倒愿意提拔中下层的无背景将领。
黄得功本就是历史上京营体系出来的名将,朱由检不过是提前八年把他调到了该去的地方。
“接下来,是大小曹。”
也就是曹文诏与曹变蛟叔侄,二人都是当世一等一的猛将。
曹文诏当年把农民军打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若不是崇祯不懂用兵,让他带着本部兵马四处奔波、连休整的时间都不给,他未必会落得被农民军伏击战死的结局。
而曹变蛟更是悍勇,松锦之战大局已定的情况下,他仍敢带着本部亲兵直冲皇太极的主营。清军史料对此讳莫如深,但单是这一战中战死的、有名有姓的爱新觉罗宗室子弟,就至少有两人,其余伤亡更是可想而知。
此刻,叔侄二人也都在辽东,曹文诏先后在熊廷弼、孙承宗麾下任职,如今已是游击将军。
当然了,辽东还有一个人,让朱由检很犹豫。
那就是吴三桂。
说起明末历史,就不能不说,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吴三桂。以及三藩之乱。
朱由检对吴三桂的军事能力还是信任的。
不管是前期冲阵救父,还是三藩之乱,与清廷对峙八年。
至于,吴三桂历史上的各种骚操作,朱由检根本不在意。他自信压得住。用其才即可。
朱由检的犹豫有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