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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呈秀见魏忠贤没有放弃他,他松了一口气,见其他人不敢说,他只能说道:“三木之下,何求不得,这些人都是贱骨头。还请厂公动用厂卫,狠狠收拾他们,他们只要怕了,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魏忠贤看向田尔耕。
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立即起身说道:“只要厂公一声令下,锦衣卫立即出动,只是,锦衣卫到底是锦衣卫。没有------”田尔耕往乾清宫方向指了一下,说:“那位点头,名不正言不顺。”
锦衣卫到底是锦衣卫。
是朱家二百年的锦衣卫,锦衣卫内部很多关系,直接到永乐年间了。父子相承,世代承袭。
怎么可能因为魏忠贤几年的权势,就完全忠于魏忠贤了?
纵然田尔耕是魏忠贤的死忠,下面的百户,也拿了魏忠贤的赏赐,但在现在,也不会轻易下场的。
“要不,让东厂出手?”
“厂公,”孙云鹤从人群中出列说道:“请厂公下令。”
魏忠贤脸都黑了。
孙云鹤是谁?
东厂理刑官,办案子,杀人,是一把好手。但地位太低,今日商议,他根本没有前排的位置。东厂没有人了吗?
并不是,东厂是魏忠贤亲自管的。东厂提督就是魏忠贤。
这也是魏忠贤厂公,厂臣称呼的来源。
但魏忠贤事情太忙,很多事情都托付给别人了。位置在孙云鹤之上的人,不知道有几个。
但他们都没有出列。
刘朝钦见情况不好,这才说道:“义父,要不让我去?”
刘朝钦虽然也在东厂挂职,但他的任务是保护魏忠贤,一般不理外面的事情。
魏忠贤深深看了一眼刘朝钦,心中暗道:“你去,你去什么?让你办事,不是让你将我给办进去。”
“今天就到这了。”魏忠贤说道:“你们都回去想想。想好在做事。”
魏忠贤觉得,人心有些散漫,要好好整顿一下,另外魏忠贤也觉得,这风向转得有些奇怪。不查清楚,岂能随便出手?
所有人都离开后,魏忠贤将田尔耕留下来,说道:“去查查,最近韩爌在做什么?见了那些人?做了什么事情?还有张皇后那边有什么东西。”
“是。”
田尔耕正要走,又被魏忠贤给叫住了,沉默了好一阵子,说道:“有关于那一位的事情,也要好好查。”
“是。”田尔耕一口答应下来,却觉得后背冷汗淋漓。
查皇帝,这可是大祸事。
但田尔耕已经没有选择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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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立极,施凤来,张瑞图,等人从魏忠贤那里出来。
施凤来与张瑞图,故意走快几步,与黄立极走到一切。
“黄兄,可否借一步说话?”施凤来说道。
黄立极自然不会拒绝两位同僚。
两人寻了一个地方坐下。
“黄兄,而今天下纷纷,我等不知所从。大家都在内阁办事,还请黄兄指点一二。”
施凤来与张瑞图两人,小心翼翼的敬酒。
黄立极沉默了好一阵子说道:“我也看不明白,不过我已经决定告老还乡了。两位好自为之吧。”
施凤来与张瑞图再怎么劝,黄立极也不说别的了。
施凤来与张瑞图将黄立极送走了。
两人相对沉默了好久,终于说道:“黄立极能放得下,但我等如何能放得下?我们熬了这么多年,才有今日,一旦错过。何日才能出头?”
两人如果有后台,也不至于被魏忠贤提拔才有机会入阁。
黄立极年级大了,退休是真退休。
施凤来,张瑞图可距离退休还有好多年。
“现在只有一条路了。”
不用说得太明白。
施凤来,张瑞图对视一眼。已经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两人准备一下,立即求见朱由检。
朱由检看着面前的施凤来与张瑞图,问道:“施先生,张先生,二位怎么来了?”
施凤来与张瑞图对视一眼,下定决心,行礼道:“臣等弹劾魏忠贤十大罪。”
“一为僭越,圣旨之中,屡现‘朕与厂公’之语,人臣与君上齐名,大逆不道;
二为蔑后,藐视皇后,动摇国本;
三为弄兵,私设内操,擅掌兵权;
四为目无祖宗,违背祖制;
五为克扣藩王,不敬宗室;
六为滥爵,随意封赏,紊乱官制;
七为掩边功,埋没前线将士功劳;
八为荼毒百姓,祸害天下;
九为通关节,徇私舞弊;
十为残害忠良,构陷忠直之臣。”
一条条一款款,二人说得声泪俱下、义正言辞。可朱由检看在眼里,心中却冷笑不已。
僭越?这罪名该算在天启帝头上,“朕与厂公”的说法,本是天启帝首创,他向来不将魏忠贤当外人,也不在乎这些虚名。不过在封建礼法之下,魏忠贤未加力辞,这罪名也算落在了他身上。
至于蔑后,朱由检比外人清楚其中原委,并非全是魏忠贤的过错。
私设内操?本就无此一说,内操历来有之,内廷御马监下辖四卫,本就是内廷的重要兵力,这也是朱由检暂时容留魏忠贤的重要原因,并非魏忠贤独创。
目无祖宗?从现代穿越而来的朱由检,心中本就没有大明列祖列宗的概念。
克扣藩王?这正是朱由检想做的事,朝廷府库空虚,还要给这些藩王发放丰厚俸禄,他早就想削减藩王待遇了。
掩边功?看似是魏忠贤的问题,可大明的战事,牵扯的利益太多,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通关节?东林党就干净吗?历代首辅的儿子,多在父亲任上考中进士,这其中的门道,又该作何解释?
真正让朱由检不满的,唯有荼毒百姓这一条。魏忠贤党争便党争,为何要将手伸向老百姓?
可即便如此,魏忠贤这般做,东林党又能好到哪里去?
说到底,整个大明官场,都需要彻底清理,不仅是魏忠贤的阉党,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尚未完全掌控朝堂。
朱由检看向施凤来与张瑞图,淡淡道:“二位,这是何意?”
“陛下,”施凤来行礼,“魏忠贤淫威滔天,臣等虽身居内阁,不过是画押办事的傀儡。今陛下登基,如云开见日,臣等才敢冒死上奏,为天下拨乱反正。”
张瑞图连忙附和:“臣等冒死弹劾魏忠贤,只为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