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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怎么了？”
周教官好奇的问，刚才的萧彻实在太过奇怪了。
“无事，下去吧。”萧彻又恢复成了那冷漠的模样：“军训之事由你们全权负责，有无法解决之事，再来寻我。”
“是，上将。”
周教官恭恭敬敬的下去。
萧彻抬眼，目光穿过窗户，落在远处连绵的山脊线上。
殿下。
您在哪里呢？
这个世界的天很蓝，山很高，可没有一座是他守过的北境。
这里的军队很现代化，枪炮坦克，可没有一支是他带过的羽林卫。
他活着，活在一个全新的世界里，可他的心，还留在大周的营帐里，留在那碗她亲手递给他的热粥里，留在她最后看他那一眼里。
萧彻此生，还有幸能再见您一面吗？
……
军事基地，训练场上。
沈今朝正站在队列里，忽然鼻子一痒，猛地打了个喷嚏。
“谁在骂我？”她揉了揉鼻子，低声嘟囔了一句。
刚嘟囔完，身后传来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
“殿下——！”
沈今朝回头，就看见裴衍和王小虎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柳眠眠跟在后面小跑着，三个人还穿着作训服，但明显是偷溜过来的，走路带风，跟回自己家似的。
“您这边咋样？”裴衍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我们教官刚好还没到，我们就溜出来看看您。”
沈今朝打量了他们一眼：“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挺好的，”裴衍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就站站军姿跑跑步，小意思。王小虎更不用说了，他往那儿一站，教官都夸他站得比老兵还标准。”
王小虎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默认了。
沈今朝点了点头。她确实不担心裴衍和王小虎。
这俩人一个是大周的小侯爷，从小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一个从小在山匪窝里长大，弓马娴熟，这军训的强度对他们来说跟玩似的。
她的目光落在柳眠眠身上。
柳眠眠穿着那身不太合身的作训服，袖口长出一截，裤腿卷了好几圈，小脸白白的，看着风一吹就能倒。
她正仰着脸冲沈今朝笑，笑得乖巧。
“眠眠。”沈今朝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担忧，“你扛得住吗？”
柳眠眠用力点头：“殿下您别担心！我可以的！我虽然力气小，但我能坚持！我不会给殿下丢脸的！”
她说得斩钉截铁，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沈今朝还想说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哨响。
柳眠眠脸色一变：“是我们队的哨！我得赶紧回去了！”
她扭头就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回头冲沈今朝摆手，“殿下我没事的！您放心！”
裴衍和王小虎也赶紧溜了。
沈今朝收回目光，站回队列里。
周教官已经走过来了，手里拿着一根教鞭，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队列。
“第一项，站军姿。半个小时，不许动，不许晃，不许说话。”
话音刚落，队列里就响起一片压抑的哀嚎。
陈露露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张妍也龇牙咧嘴的，恨不得现在就躺地上。刘小芳站在沈今朝旁边，下巴微扬，一副“这有什么”的表情。
周教官一声令下，所有人挺直腰板，双手贴紧裤缝，目视前方。
五分钟过去了。
陈露露开始抖。
十分钟过去了。
张妍开始晃。
十五分钟过去了。
队列里到处都在抖，有人偷偷弯膝盖，有人悄悄耸肩膀，有人拿余光瞟周教官，想趁他不注意动一动。
周教官背着手在队列里踱来踱去，眼睛毒得很，谁动一下就是一声吼。
刘小芳站在沈今朝旁边，一开始还撑得住，腰板挺得笔直，下巴扬着，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可过了二十分钟，她的腿开始酸了，肩膀开始沉了，下巴也不自觉地往下低了。她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沈今朝，心里一紧。
沈今朝纹丝不动。
从站定那一刻起，她就没动过。
背脊挺直，下巴微收，双手贴得一丝不苟，目光平视前方，整个人像是钉在地上的一根铁桩。
她的呼吸平稳，面色如常，额头上一滴汗都没有。
刘小芳咬了咬牙，拼命挺直腰板。
不行，她不能输给她。
可她的膝盖还是不争气地抖了起来，先是微微的，然后越来越明显，两条腿像筛糠似的。
她使劲绷着，绷得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周教官踱过来，在沈今朝面前站了两秒。
见她身体如松，不禁点头，纹丝不动，这丫头比手底下的兵都要强，是个好苗子。
半小时到了。
周教官吹哨：“休息。”
队列瞬间垮了。陈露露直接瘫坐在地上，张妍扶着膝盖直喘气，刘小芳一屁股坐下去，两条腿又酸又麻，好半天缓不过来。
只有沈今朝还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才慢慢走到旁边的阴凉处坐下。
陈露露看着她，喘着粗气问：“朝姐……你、你怎么做到的……你不累吗……”
沈今朝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淡淡道：“习惯了。”
她当年在军营里练兵，站军姿是最基础的。她亲自站过，也亲自教过。
半天不动是常态，半天连眼睛都不眨，那才叫本事。
……
另一边。
柳眠眠一路小跑回到自己的队列，还没来得及站稳，就听见一个尖利的嗓音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干什么去了？啊？你乱跑什么？无组织无纪律！动作这么慢，全队就等你一个人，你要不要脸？”
柳眠眠的教官姓赵，三十来岁的女人，短头发，脸上颧骨很高，嘴唇薄薄的，说话的时候嘴角往下撇着，看人的眼神带着一股刻薄劲儿。
她不是正经军人，是这次军训人太多，临时从外面招来充数的，走了点关系才混进来当教官。
可她拿着鸡毛当令箭，比谁都横。
本来自由活动走一走很正常的，柳眠眠也不是最后一个过来的。
可她就是看柳眠眠性子软，逮着她欺负。
柳眠眠低下头，小声道歉：“对不起，我去找朋友——”
“朋友？”赵教官冷笑一声，“军训期间不许串队，你不知道吗？你这种人就是来混日子的吧？娇滴滴的，一看就是从小被惯大的，跑两步就喘，站一会儿就抖，给我们女人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