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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放手(第1/2页)
“砰——!”
门外传来一声撞地的闷响。
陶蘅心中警铃大作,当即收了方才闲谈的笑意,侧目看向身侧陶雾:“什么声音?”
陶雾一脸错愕,摇了摇头。
陶蘅顿时心生戒备,起身移步门口,猛地一把拉开房门。
院门大开,廊下青石地面上,崔延直挺挺倒在地上,身形僵硬:“夫人,快扶我一把。”
陶蘅眼角抽搐两下,俯身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表情一言难尽:“你都一把年纪,能不能不要胡闹?”
崔延捂着酸痛的后腰,狼狈起身,慌忙往屋内扫了一眼,将陶蘅扯至院中,小声道:“夫人啊,锦卿以后还要议亲,这没影的事你怎么能到处乱传,传出去岂不坏了他的名声?”
陶蘅斜睨他一眼,神色淡然:“我怎么败坏他名声了?”
崔延急得险些当场捶胸顿足,连连解释:“我不是同你说了吗?那日锦卿不归家,是宫中突降急诏,陛下临时命中书省全员入宫值守,核对边关文书,所有中枢舍人尽数留宫办差。”
“锦卿当夜滞留宫中,乃是奉旨公事,并非你臆想的那些旁门杂事!”
陶蘅沉默片刻,淡淡道:“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般天真?”
崔延一怔:“此话何意?”
陶蘅懒得与他掰扯,摆了摆手打算敷衍过去:“没什么,当我没说。我与阿雾许久未见,难得相聚说几句体己私房话,你别在外面偷听了,赶紧走。”
崔延心中疑云丛生,拉住陶蘅的衣袖不肯松手:“夫人别走!你把话说清楚!”
“还是算了,你这半个月,前前后后晕多少回了。”
崔延立刻挺直腰背,拍着胸口道:“如今我还有什么扛不住?你尽管说,我绝不气闷!”
“这可是你说的。”陶蘅见他坚持,无可奈何,只得停下脚步,凑近崔延耳畔,捂着嘴压低了声音道:“夜半急诏入宫属实,中书省全员值守也不假。可陛下诏命,是入夜之后方才传至官署,但你不要忘了,你儿子午间便去游湖了。”
崔延是正经读书人,听不懂其中深意,皱了皱眉:“何意?”
“木鱼脑袋。”陶蘅啧了一声:“哪有第一次媚主就把自己献出去的,岂不显得廉价,咱们儿子可没这么傻。”
崔延越听越懵,眉毛拧作一团:“到底是他媚了还是没媚?你给个痛快行不行?”
陶蘅道:“宫中急诏在前,他若当真只是奉旨办差,大可令崔笺原原本本回府传信。可他偏偏刻意欲盖弥彰,你当这是为何?”
“他在挑衅我。”崔延脱口而出。
“你可以换个角度想想。他在体恤你。他知道你心性古板、固守礼法,定然是接受不了他的行为。故而他刻意步步铺垫,处处留痕,一点点磨你的心境、增你的抗压心性。”
“但好端端的,他为何要这么做?”陶蘅抛出灵魂一问。
崔延跟着问道:“对啊,他为何要这么做?”
陶蘅白了崔延一眼:“那当然是,在为日后某次真的不归做铺垫,所以,他应当已经同殿下表明心意了,殿下说不定也接受了,毕竟我儿实在俊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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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崔延死死捂住胸口,身子猛地一挺,直直向后一仰,干脆利落,再次轰然倒地。
*
再次睁眼时,帐幔轻垂,崔延已经躺在主卧柔软床榻之上。
他浑身憋了一股劲,巴不得马上就冲去暖阁质问崔玄聿是不是真的与卫芙宁私定终身了。
刚坐起,忽然听见屋外庭院传来一阵纷乱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崔绍先略带低沉的质问:“到底怎么回事?这半个月他都晕三回了!莫不是他身上藏了暗疾,府里人都刻意瞒着我?”
陶蘅柔声安抚:“家翁不必忧心,方才大夫已经过府诊过脉了,说夫君只是受了惊吓、一时气血翻涌所致,缓一缓便能无碍,并无隐疾。”
“好端端哪来的惊吓?”
人声渐近,一众仆从簇拥着崔绍先掀帘而入,刚一抬眼,便恰好对上床上缓缓睁眼的崔延。
陶蘅见状,立刻快步上前,不动声色对着崔延使眼色:“夫君,你可算醒了,感觉身子如何?”
崔延表情一言难尽,撑起身行礼问安。
崔绍先抬手阻止:“身子不适便好生躺着,无需多礼。”
两名侍从搬来一张太师椅,安置在床侧近处,崔绍先落座,盯着崔延细细打量半晌,语气关切:“你这半月反复昏厥、心神不宁,到底是何故?”
崔延有苦不能言,虚笑道:“劳父亲挂心,儿子并无大碍,只是近来睡得不踏实,故而白日有些精神不济。”
崔绍先点了点头:“改日请郭老过府再好好瞧瞧,莫要讳疾忌医,落了病根。”
崔延微怔,诧异道:“郭老?他不是被陛下打入内廷监问罪了?”
崔绍先:“镇国公主封典大赦,我借机向陛下求了份恩典,将郭老从内廷监放出来了。如今他已卸去御职,在东市开设医馆坐诊。他一身医术精湛卓绝,留在民间,亦是福泽一方百姓。”
一向避嫌守拙的家翁,竟会主动招惹御前是非?
陶蘅眸底掠过几分意外,恭敬应声:“儿媳记下了。”
“嗯。”崔绍先应了一声,沉默片刻,再度开口:“还有一事,我打算动身回清河祖地了。”
“这么快?”崔延连忙劝道:“父亲,时日将近年节,天寒路远,何不待过了新岁再归乡也不迟?”
“不必。”崔绍先轻轻摆手,语气笃定:“族中诸老听闻锦卿新晋入职中枢,接连送来数封家书问询。此事干系崔家宗族大局,须得我亲自同他们交代一声,方能稳住族中人心。”
崔延心底莫名一虚:“锦卿他……让父亲操心了。”
“诶!”崔绍先抬手截断崔延的话头,神色释然:“这几日我也想通透了。总拿藤鞭鞭笞的孩子是做不到独当一面的,既然崔家日后总归要交到他手里,那我也该学着放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