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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把患者的每分钱花在刀刃上，良医啊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韩玄心里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像是脚下的路忽然宽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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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弹出一条股票APP的通知。
「持仓股今日涨幅4.7%，当前浮盈：+17，800元。
他愣了一下，点进去看了一眼具体信息。
韩玄几个月前听一个朋友提起一只医药股，说那家公司的呼吸类药物正在报批，有可能在下半年拿到批文。
他犹豫了一下，把攒了大半年的几万块积蓄投了进去。
当时也没抱太大期望，就是觉得这只股的逻辑能走通。
他关上APP，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截图发朋友圈。
那笔浮盈确实不算少，但对他来说，那只是一个数字，而孙正华推过来的那份合同，才是真正让他觉得落地的重量。
晚上开播的时候，弹幕区有人问：「韩医生，你今天心情好像不错，有什么好事吗？」
韩玄正在调试摄像头，动作没停：「今天收到一个好消息，医院给我转正了，薪资涨了一些。以后可以多吃两顿食堂的红烧肉了。」
弹幕区瞬间炸了：「恭喜韩医生！」
「转正了！主治医师！」
「涨了多少？能说吗？」
「韩医生你终于熬出来了！」
他等那些声音稍微平复一些，接着说：「所以今天我想讲一个跟钱有关的话题，不是讲怎么赚钱，是讲怎么花钱。」
弹幕区安静了一些，等他继续往下说。
「很多人觉得，看病花钱，是不得不花的。但我想跟你们说，花钱这件事，在医疗上，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则，叫花在预防上，比花在治疗上更值」。一颗降压药几毛钱，但等到血压控制不住变成脑出血，光ICU一天的费用就是好几千。你算算这笔帐，就知道钱应该花在哪里了。」
韩玄停了一下，语气放轻了一些：「我运气比较好，今天股市也赚了一点钱，但我没打算拿去消费，我打算拿一部分给科室添一套模拟人，让新来的规培生练手用。」
「另一部分打算给我妈换一个更舒服的轮椅，她最近出门的次数多了一些，旧的那个推起来有点费劲。剩下的，存着，万一以后用得着。」
弹幕区有人发了一句：「韩医生你果然是把钱花在最需要的地方的人。」
他看完那条弹幕，没有继续展开，只是自然地转向下一个话题：「好了，今晚就到这里。明天见。
关掉直播后，他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起来，安静地想了一会儿。
转正、涨薪、股市的小幅收益。
这些变化来得比预想中快了一些，但真正让他踏实的，不是帐户里多出来的那点数字而是他可以更从容地规划手里的东西了，不用每一分钱都拆成两半来掂量重量。
他站起来关掉灯，走进走廊里的时候步子比平时轻快了一点点。
那天晚上，韩玄的直播间里来了一个特殊的提问者。
弹幕是红色的付费弹幕，字体比别的大一圈，发件人的ID他没有见过，但内容让他的目光停住了。
「韩医生，我爸上周摔了一跤，肋骨疼，去了一家私立医院，医生让马上做胸部增强CT，说要排查肋骨骨折和肺挫伤，费用三千多。我觉得太贵了，但又不敢不做，我爸已经六十七了。你帮我看看，这个CT真的非做不可吗？」
韩玄读完之后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把椅子往前拉了一点：「你先把情况说明白，你爸摔了之后，有没有呼吸困难？有没有咳血？有没有发烧？
摔到的是哪一边？疼痛是持续的还是深呼吸的时候才加重？」
直播间弹幕回复：「没有呼吸困难，没有咳血，没有发烧。摔到左边，疼痛是深呼吸和咳嗽的时候才明显，平时坐着不动不怎么疼。」
韩玄安静了大约两秒：「你这个情况，可以先不做增强CT。」
他的语气不急不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给对面的人铺一条能走的路，「如果你父亲没有呼吸困难、没有咳血、没有发烧，那基本可以排除肺挫伤和气胸。肋骨骨折的诊断，普通X光片就能看得很清楚，不需要做CT，更不需要做增强CT。
「在公立医院，一个胸部正侧位X光片的价格通常在一两百块钱左右，基本就可以满足诊断需求。增强CT是给那些怀疑血管损伤、肿瘤、或者复杂病变的人做的，跟你父亲的症状对不上。」
「退一步说，就算你真的想做CT，也应该先做普通平扫，而不是直接上增强。增强需要注射造影剂，有过敏风险，还要空腹，价格也是平扫的两三倍。你没有被问清楚病情就直接推荐你做最贵的检查，这本身就是不合理的顺序。」
弹幕区安静了两秒，然后提问者回复：「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韩玄回答：「明天带他去一家公立三甲医院的急诊科或者胸外科，开一张X光片，拿到结果再说。如果X光片发现有多发肋骨骨折，或者骨折端有明显移位，到时候再根据情况决定要不要进一步做CT，那才是合理的顺序。你现在花的这笔钱，应该花在验证判断」上，而不是花在「消除恐惧」上。」
弹幕区开始有人发：「我上次也是，膝盖疼，医生直接让我做核磁，一千多。」
「我以前不懂，医生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韩医生你这句话要是早说一年，我能省好几千。」
韩玄等那些声音稍微平复一些，然后开口：「我给你们一个最简单的判断方法，如果医生推荐的检查，你自己能问清楚为什么要做」和不做会怎样」，那它大概率是合理的。如果你问完一圈还是没明白，或者医生回答你的时间比开单子的时间还短，那就是你需要谨慎的。」
他停了一下，语气放轻了一些：「你父亲摔了这一下，身体疼痛，你着急，这很正常。但我们要做的，是用最少的步骤解决最重要的问题，而不是用最多的钱买一个「看起来更稳妥」的心理安慰。」
提问者发了一条弹幕：「韩医生，我明白了。明天我就带我爸去拍X光。谢谢你。」韩玄看着那条弹幕，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直播快结束的时候，他拿起桌上的笔，在白板的角落里写了一行字：「检查的顺序，决定了花钱的多少。」
他放下笔，转头看向镜头：「好了，今晚就到这里。记住————精准，不是堆检查堆出来的，是问对了问题、走对了顺序、用对了工具的结果。我是韩玄，明天见。」
韩玄关掉直播后，没有立刻站起来。
他坐在椅子上，安静地想了一会儿。
那个提问者的描述其实很典型。
因为担心，所以医生说什么就是什么；
因为觉得贵，又隐隐觉得不对劲。
他庆幸对方在花出那笔钱之前停了下来，问了一句「真的需要吗」。
而韩玄能做的，就是在那一刻给出一个足够清楚的回答，让对方不用在事后才明白「本可以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