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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煜也没有继续追问，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对于蔡六郎君之死，你有什么想法吗？”
曾寻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道龙虎斗本该是我吃的。”
他之前就听了谢辞和苏黎的对话，知道若不是因为蔡六郎君快他一步，吃了那道龙虎斗，死的人就是他。
可他左思右想，也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更不知道他得罪了什么人，那人要费尽心思杀了自己。
“你所谓的计划，除了你和周泽、肖启安之外，还有其他人知道吗？”谢煜问道：“这事虽然也不难，可若不是你配合，也不会进行的那么顺利。”
曾寻眉头一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泽和肖启安不会背叛我的。”
“所以我才问你，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谢煜颇有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这次，曾寻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为何要挑在如意楼？”谢煜继续问道：“只是因为乐娘子要在这里献舞吗？我听说乐娘子之前从未在这里献过舞，你们又是从何得知的？”
谢煜这两天在如意楼也不是白待的，偶尔也会和如意楼里的客人和伙计们聊聊天。
他本身就善于沟通，加上自己受了无妄之灾，白白地挨了一顿鞭子，很容易引起旁人的同情。
所以当他透露出无聊，想找人聊天的时候，早已憋坏了的客人和伙计自个儿寻上来和他说话。
因此他才打听到些似有似无之事。
比如说他知道乐娘子此前从未来如意楼献过舞，比如说他还知道曾寻所谓的提前订好的厢房，是有一户人家突然转出去的。
像是巧合，但又不完全是巧合。
曾寻觉得自己的脑子很乱，“我，我不知道，不是，我是说我也是听旁人说的。”
说起来曾寻确实觉得自己有些冤枉。
本来嘛，他得了阿爹的指示接近谢煜，也没有想太多。
在家中，他比不得上头三位得阿爹器重的兄长，自己又没什么本事，难得阿爹指派给他事做，他当然要好好完成。
于是便故意接近谢煜，与他交好。
结交几次后，他发现谢煜是个小有钱财的商人，秉性温和，只是似乎有些沉默寡言了些，他一时间看不透他的底色。
这时候肖启安突然说要不试探一下，可巧过两日就是他的生辰，他们可以把人叫过来一起庆贺，到时候再使点小计策，探探他的本性。
曾寻对这样的方式有点抗拒，但转头又想这好像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便答应了，自告奋勇表示他来定厢房。
而恰巧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友人说千金娘子要到如意楼献舞。
他本就对千金娘子颇为喜爱，听到她要去如意楼献舞自然不愿错过，于是便亲自去如意楼订厢房。
而千金娘子献舞的消息传开后，不只是他，也有许多勋贵子弟争先恐后地赶去如意楼，他去迟了一步，险些和定的厢房的勋贵子弟打了起来。
恰好，一户人家表示他们临时改了行程，愿意将厢房让出来，这才堪堪止住了一场闹剧。
原本以为是自己运气使然，现在想来，确实有些巧合过头了。
“那你可记得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你的人是谁？”谢煜循循善诱道。
曾寻眉头拧紧，细细想了片刻后，眸中灵光一闪，大声道：“我想起来了，好像是许翰林家的三郎君！他，他和蔡六郎君玩的较好，一定是他将此事告知了蔡六郎君。”
所以蔡六郎君也来到了如意楼中，还做了他的替死鬼。
“许翰林家的三郎君。”谢煜以手轻点桌面，“你和他很熟悉吗？”
“也说不上多熟。”曾寻的脸色有些颓然，“他的兄长与蔡大郎君交好，许三郎君平时不大喜欢与我们，只给蔡六郎君好脸色。”
对这样的反应，曾寻他们习以为常，虽然同为白身，可蔡六郎君出身比他们好太多了，那位三郎君看不起他们也正常。
——
“这不可能！”
曾家厢房里，曾凡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愤怒地看着说话的苏黎，“许家那三小子与我家四郎无冤无仇，他为何要这么做？！”
而且他们同为蔡国丈效命，怎么可能会私下做这样的事？
“许家确实和曾家无冤无仇。”苏黎认真道：“所以他也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奉谁的命令？”曾凡不屑道：“难不成你要说他是奉了蔡国丈的命令，对我家四郎下手？”
曾凡脸上的讥诮显而易见，他已经把苏黎说的话当成了挑拨离间。
苏黎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个时候曾凡恐怕已经在心里将她打上骗子的标签。
他是蔡国丈一手提拔的，对蔡国丈忠心耿耿，更不用说他私下替他做了那么多肮脏事，掌握了蔡国丈那么多的证据，蔡国丈是不会对他动手的。
“听闻许家大郎君与曾家大郎君交好。”苏黎突然说道：“而许家大郎君与许三郎君这对一母双生的兄弟，关系也极为亲密，许翰林家虽然官位不高，可娶了一位商户女，家中颇有资产。”
“而这些年来，许家的资产下落的极为厉害，许大郎君不得不抽身经营生意，与上京城多家商户来往亲密。”
本朝规定朝廷官员不可经商。
但也只是表面上说说罢了，实际上官员们经商之事屡见不鲜，自己不好出面，可以把田产铺子挂在妻女管事的头上，让儿子多关注便可。
许翰林家亦是如此，尤其是娶了商女之后，生意越发铺大，成为蔡国丈手中敛财的工具。
而因为源源不断奉上钱财，许家大郎君这个白身也得以在蔡大郎君面前站住脚。
“某在想，许家既然这么缺钱，会不会打上刚进入上京城，脚步不稳的梅掌柜的主意？”苏黎的话像是在没有根据的信口开河，“若是梅掌柜犯了事儿，他一个没权没势的商人，少不得要想法子保全自身，这个时候他能做的又是什么呢？”
曾凡眸光闪烁，能做什么？自然是散尽家财，只为寻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