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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香火分流天道弱人心渐向西山倾(第1/2页)
诗曰：
劫后苍生胆未平，慈悲巧语惑群生。
九天力扫灾氛尽，西土潜移愿力成。
香火丝丝随念去，道基日日渐凋零。
莫看四海烟尘静，暗涌风云尚未宁。
话说瘟神残识遁入深渊，九州瘴雾散尽，人间重见天光。天庭天兵陆续收兵，药王仙官留在凡尘各处，持续祛除水土余毒，医治受灾百姓。饱受无尽瘟疫折磨的万民得以脱离苦海，一时之间，遍地皆是感念神明救世之声。
只是众人有所不知，这份感恩之心，已然被灵山悄然分化。
天庭诸神出手，以天罡正法扫荡疫鬼、驱散毒雾，乃是雷霆手段，救万民肉体脱离灾厄；散落在世间的佛门僧众，不谈杀伐、不显神通，只游走残墟村落，安抚惊魂未定之人。
失去家园的流民，有僧人布施食物；痛失亲人的百姓，有僧人诵经超度；孤苦无依的孩童，得僧人悉心照料。句句经文柔和婉转，声声劝语悲悯绵长，反复诉说西方净土无灾无难、永离苦痛。
大劫之下，凡人早已看透尘世苦楚，历经生离死别，心中满是惶恐茫然。天道神明虽救他们性命，却未能阻止浩劫降临，无数亲人尸骨难寻；反观佛门时时相伴，抚慰心底伤痛。久而久之，众生心念悄然偏移。
不少百姓焚香之时，先奉佛像，再拜诸天；祈祷之时，只求往生西土，不求长居红尘。源源不断的众生愿力、万民香火，如涓涓细流，越过四海云天，源源不断涌向遥远的西极灵山。
岁宸望尘高台，六圣凝神俯瞰凡尘气运流转，心中沉甸甸的忧虑再也无法压制。
年神道躯旧伤隐隐作痛，自强行剥离魔元之后，本源一直未能复原，时序神光较之往昔黯淡不少。他抬手拨开云海，清晰看见两股气运在红尘之上交错浮动：一股属于天道，光芒日渐稀薄；一股源自灵山，佛光层层堆叠，稳步壮大。
“短短数十日，人道香火分流竟到这般地步。灾劫刚过，人心空虚，正是最容易被渡化之时，灵山抓住时机，步步蚕食，心机之深，难以估量。”
月神指尖流转一缕月华，尝试牵引散逸的人道愿力，可那些心念一旦偏向佛门，便如同附骨之絮，难以召回。她轻轻摇头，声音带着怅然：“肉身之苦易解，心神之向难移。我们能扫清世间瘴毒，却无法强行扭转众生心中取舍。强行扭转心念，便是逆天强夺，反倒会让百姓心生怨怼，更加背离天道。”
日神纯阳之火微微跃动，眸中怒意难平：“灵山实在狡诈。先前布下重重杀局，兵灾、大旱、狂风、燎原大火、地震洪水、蝗灾瘟疫轮番降临，搅乱天地，令苍生饱受苦难；待到浩劫平息，又扮作慈悲渡世之人，捡拾残局，收拢人心。先制造绝望，再施以慰藉，这套算计，环环相扣！”
一旁白洁眉头紧锁，推演气运变化：“长久如此下去，天道气运持续损耗，灵山气运日益雄厚。气运便是天地根本，一旦人道愿力大半归于西极，天道正统地位将会摇摇欲坠。到那时，不用灵山起兵开战，三界秩序自然更迭。”
公孙离缓步上前：“正面交战，灵山二圣忌惮太清、上清诸位道祖，不敢轻易掀起大战；可这般暗中渡化、争夺人心，不动刀兵，不犯天条，即便天庭想要出手阻拦，也师出无名。佛门只是劝善讲经、超度亡魂，未曾行凶作恶，诸天诸神难以直接出手镇压。”
花月步环视九天云海，沉声献策：“不能坐以待毙。既然佛门游走凡尘收拢人心，我天道亦不可固守九天、高居云霄。应当派遣有德仙神下界，游历四海，宣讲大道，安抚苍生，向世人阐明天地时序轮回、善恶因果正道，稳固人道根基。”
年神微微颔首，认可这番提议：“此法可行。只是眼下还有一桩难处，我三人道基受损，神力不足，难以长久下界坐镇；天庭天兵刚经历平瘟大战，兵将疲敝，不宜持续分散兵力驻守凡间各处。想要派遣仙神入世，还要前往凌霄宝殿，与玉帝商议妥当。”
商议既定，日神暂且留在岁宸宫镇守时序本源，防止再有邪魔趁机扰动岁月法则；年神、月神带领三位辅星星君，一同驾云奔赴凌霄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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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之上，玉帝端坐龙座，听完六圣呈报气运分流之事，龙颜凝重。
“朕已知晓灵山谋划。好一个不战而屈人之兵，舍弃明面上的厮杀，转而争夺众生心念。若是任由佛门持续收拢香火，千年之后，天道危矣。”
太白金星出列拱手：“陛下，佛门借慈悲之名渡化众生，并无违逆天庭明令。倘若贸然派兵驱逐凡间僧众，容易激起百姓反感，反倒正中灵山下怀，落得天道霸道、不容善念的口舌。依老臣之见，应当以正道抗衡渡化，派遣星宿、地仙、真君入世传道，与佛门并行，潜移默化稳固人心。”
真武大帝跨步出班，声如洪钟：“臣愿领一部分神将，巡查四海边界，防范灵山暗中调动佛兵积蓄力量。凡间传道之事，可委派文仙、药王、山神、河神各司其职，就近安抚属地百姓。”
玉帝思虑片刻，落下旨意：
“准奏！传谕三界：令诸天有德仙神分批下界，巡游九州，宣讲大道，护佑乡土；各地山川神祇尽心守护一方百姓，体恤万民疾苦；同时命北极四圣统辖天兵，驻守九天各处隘口，紧盯西极动向，防备灵山暗藏后手。”
旨意传遍九霄，一众仙神各自领命，准备动身入世。
只是天道想要弥补人心、挽回气运，已然慢上一步。
西极灵山大雄宝殿，接引、准提二圣端坐莲台，感知源源不断涌入灵山的众生愿力，莲台周围佛光愈发炽盛。
准提捻动菩提念珠，淡声笑道：“天道终于反应过来，派遣仙神下界传道。可惜，为时已晚。众生亲历无尽灾劫，早已对高高在上的诸天神明生出隔阂。我佛门慈悲入心，种下善根，岂是一朝一夕便能拔除？”
接引双目开合间，流转无尽禅光：“不必急于一时。争夺人心，乃是长久博弈。允许诸天仙神下界传道，不必令僧众与之冲突。一软一缓，徐徐图之。只要持续深耕红尘，代代渡化，百年、千年之后，人心归属自有定论。”
“另外，传令深渊，召回瘟神残识，赐下佛元滋养，令其蛰伏休养。待到时机成熟，便可再起灾劫。天道刚刚平息瘟疫，元气尚未恢复，若是再度掀起浩劫，内外夹击，他们难以支撑。”
一道隐秘佛音沉入地底深渊，传入瘟神残识耳中。濒临溃散的瘟神得到一缕灵山佛元滋养，摇摇欲坠的残魂勉强稳住，默默潜藏深渊暗处，静静等候再起风浪的时机。
凡尘之间，局面渐渐形成相持之势。
天道仙神巡游四方，救济百姓，宣讲大道；佛门僧众游走村镇，诵经祈福，广结善缘。两道力量同在红尘行走，表面互不侵犯，暗地里却时时刻刻争夺众生心念、人道气运。
九天岁宸宫，年、月、日三神每日调息养伤，只是道基永久缺损，无论服用何等仙丹、吸纳多少天地灵气，受损的本源始终无法复原。每当运转时序法则，体内旧伤便隐隐作痛，时时刻刻提醒他们此前那场绝境殉道付出的沉重代价。
月神凭栏眺望下界，轻声叹道：“本以为铲除体内魔根、平定瘟劫，便能换来长久安宁，谁能想到劫难之外，还有绵延无尽的气运之争。刀兵灾劫看得见、挡得住，人心流转，无形无迹，最难防备。”
年神神色沉静：“灵山布局层层递进，一计落空，便再生一计。如今气运之争只是新局开端，往后定然还有更多风波。我们身负时序重任，哪怕道躯残缺，亦要坚守九天，护住天道根基。”
日神目光望向西方天际，纯阳神光凝而不发：“纵使前路漫长博弈不休，我等也不会退让半分。天道正统，万古时序，绝不能轻易拱手让人！”
云海翻涌，九天静谧，红尘之内暗流不息。
表面四海安宁，灾劫消散，实则道佛拉锯方才拉开漫长序幕。灵山耐心蛰伏，徐徐窃运；天道勉力支撑，步步防守。谁也无法预料，这场人心气运之争，最终会走向何等结局。
欲知瘟神借佛元慢慢恢复力量、灵山暗中筹谋下一场浩劫、道佛气运争夺愈演愈烈，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