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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俏生生落在了方觉身边，她垂首抚摸着小灰的脑袋，白雪的长发从她肩上划落，飘荡在胸前。
「你这个不靠谱的主人呀，丢下你都不知道来干嘛了！」
妩媚眸子在方觉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见对方只是衣袍凌乱沾了灰尘，并没有受伤。
她似乎也松了口气，大大方方在方觉身旁坐下，正好就陆雪琪方才所坐之处，只是稍微远了一点。
「碧瑶她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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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琼鼻中轻哼出一声气音。
「回鬼王宗了。如今南疆已不适合再待下去，我们也得先离开，等这场风波平息了，再回来不迟。」
一场劫难，壮族族长身死，壮民死了不知凡几。
壮族可是南疆人口最多的大族，壮族内部是否会因为选族长内斗，其他族会不会趁火打劫，这些谁也说不清楚。
局势不知道要动荡多久。
方觉叹了口气，南疆经历了不知多少年贸易，才渐渐开化。
如今又要过不知多少年才能减轻对中土人的仇视和偏见。
「你，能不能教我巫文？」
「可以呀。」
小白柔声开口，她抿起嘴，眼眸向上望去。
思考半晌后，她颇为无奈地哀叹了一声，曲起莹白手指轻轻敲了一下白发：
「哎呀，三百年真的把人关傻了，看见祭坛里的文字就想起来了。现在脑袋空空，一点也想不起来……」
她慵懒地笑了一声，声音酥酥麻麻，听起来让人心头痒痒的。
方觉：「……」
小白手肘支在腿上，修长手指撑着下颚，眼波盈盈地看着方觉。
颇有一种「我就是在胡说，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感觉。
方觉无奈：「等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再教我，反正一时半会用不上。」
「那好，我先不回狐岐山。」
方觉心中有些错愕。
「不去见小六？」
小白「噗嗤」一声笑了。
「又不是没见过，知道他无恙便好。你当他是人类中的小孩吗？他年岁都快千年了。」
方觉方才醒悟，他下意识把前世经验用到了狐妖身上。
「那你要去哪？」
「我打算到处走走，哪些故山故水我甚至都想不起它们的样子了，就像我想不起巫文了。」
小白眉锋上挑，似笑非笑。
「说不准…我玩开心，就会想起来巫文了……」
「……」
方觉伸手搓了搓额头，神情颇有些无奈。
能不能再明显点？
「你是让我陪你去到处看看？」
小白微微颔首，咬唇轻笑着：
「谁让我身无分文，连身上这件衣衫都是你给我买的？」
「我给……」
看到小白眼神忽地变凌厉，方觉闭嘴没有把话说完。
方觉眨了下眼，小白眼神恢复之前柔媚的样子。
彷佛一闪即逝的凌厉只是他的错觉。
方觉抿了下嘴，妖气很足，有点难降服。
「我一个弱女子，人生地不熟，万一碰到什么强人把我掳走，那岂不是很惨……」
小白声音柔柔弱弱，说到最后自己不禁也笑出了声。
「……」
方觉神情僵在脸上，都不知道该摆何表情。
能掳走你的强人，怕不是得抗一把诛仙剑……
······
焚香谷。
银白光芒窜进谷口，在守山弟子眼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几个正要拱手行礼的弟子面面相觑，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之中。
光华落在焚香谷深处一个安静的地方，上官策疾步从光华中踏出，径直来到了天香居虚掩的门口。
即便他满脸焦急神色，在推门前他还是吸了口气，稍微整理了下灰布袍。
推门扫了一眼，院中几株菩提树下并没有云易岚的身影。
上官策不知为何稍松了口气，沿着青石板小路向天香居深处走去。
走到小道尽头一间白瓦灰墙的两进小屋前。
他推门，进入，再关上。
光线一点点被木门遮挡，周围也彻底安静下来。
上官策来到一个柜子旁，拉开左边抽屉，把手伸进去似乎转动了什么。
片刻后，低沉厚重的声音从暗处响起，他随着墙壁移动的声音缓缓吸了口气。
就像墙壁后面有什么洪荒恶兽一般。
走进暗道，没几步就来到一个石室前，石室门口横着一个屏风，挡住了室内的光景。
「上官师弟？」
「是的，师兄。」
「你呼吸似乎有些乱，事很棘手？」
上官策低声嗯了一句，将万毒门涉及毒杀南疆送葬队伍，抽魂祭炼毒血幡之事原原本本复述给了云易岚。
「吕师弟与百毒子斗法，深受重伤。但……」
末了，他沉默片刻才继续说道：
「青云门曾叔常也在附近，他出手诛杀了风月老祖，而且距几名弟子所言，可能方觉也出手了。」
屏风后沉默了片刻，空气都彷佛变得有些凉了。
半晌后云易岚冷笑着开口：「他怕是专程来看我焚香谷笑话的。那风月老贼待在他石碣山多好，也不知道那老毒物许诺了他什么。这下好了，送了自己性命。」
云易岚半晌都没提起南疆死去的千人，彷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你们拿来的南疆巫族传承，我研究了许久，此法与我『焚香玉册』同出一源，对我派功法大有裨益。只是你们都不懂巫文，所记有限。」
云易岚声音忽地重了许多，有些迫人：「你一定要想办法把传承补全。」
「上次已触怒了南疆人，又有今日之事，师弟怕今后在南疆不好行事。」
「时间很长，再等等。」
见云易岚一直没提死去的壮族送葬队，上官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问道：
「师兄，那被抽魂的人该怎么处理？」
「谷内出银钱，妥善将他们安葬，那些未开化的南江人定然会闹事。你们去把万毒门死去之人的尸骸收敛好，到时可以交给南疆之人，应付一下。」
语气之中满是对南疆人的不屑。
上官策心中一叹，恭声道：
「师兄，那我走了。」
云易岚却没有回话，天香居陷入短暂的安静，不知屏风后的她在想些什么。
上官策弓着身一动不动。
许久之后，他有些错愕地抬起头，看向屏风。
只是屏风背后白蒙蒙一片，又怎么会看得清楚。
就在他以为云易岚睡着之时，对方忽地冷笑了一声。
「师弟，万毒门之事，可不能就此算了。」
上官策，心中一凌：
「师兄的意思是？」
「联络正道诸派，将万毒门恶行公之于众，号召共讨魔教妖人。」
上官策心中一动，似乎抓住了什么，却又像是隔着雾气始终看不透。
「那些门派顶多如流波山派些弟子前来，但我们也不必真打万毒门。我们与万毒门同在中土西南，他们一直在东扩，多少世家和小派明里暗里都投靠了他们。」
云易岚又冷笑了一声。
「把这些爪牙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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