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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红光芒从天而降，落到一处山腰之上。
山脚之下，是一个比天水寨都要庞大的城寨。
城寨之中漆黑一片，街道之上只能看到零星的灯火。
月光下，城镇轮廓冰冷而锋锐。
这是壮族最大的聚居地黑石寨，而这座有些荒凉的山峰上是壮族废弃的旧寨。
不同于黎族，壮族虽然旧寨废弃，族中巫法传承断绝，但仍有部分聊胜于无的巫法传承下来，每逢大节壮族人会云集到祭坛前进行大规模祭祀。
平日除了几位巫师留在祭坛，寨中也会派不少壮族战士守护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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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觉在林中穿梭，片刻后来到了山顶。
入眼便是几名岗哨旁的几名战士歪倒在地上，他们胸口微微起伏，空气中又没有任何血腥味，像是被人突然打昏。
一路隐蔽着向旧寨深处走去，每隔一截便能看到几个倒在地上的苗人战士。
这行事风格不像是魔教倒有几分像中土正道门派，只是他们深夜来壮族祭坛为何事？
难道也与自己一样寻找巫族传承？
正思索间，远处忽地传来一声惊呼，但声音只存续了片刻，便戛然而至，只剩下了沉闷的呜呜声，像被人卡住了喉咙。
紧接着又是几声沉闷的呜咽声，整个寨中旋即再次陷入了死寂。
夜风微凉，吹来一丝极淡的血腥之气，还有几声压抑的怒声传来。
壮族祭坛下，上官策扯起一个男弟子的衣领，怒目而视。
那名焚香谷弟子显然也被吓坏了，开口刚结结巴巴地说了两个字，一道红影闪过，李洵闪至弟子身前将对方嘴巴死死捂住。
「没用了，已经惊动祭坛里面的人了。」
上官策脸色阴沉如水，眯缝着眼睛望向祭坛古朴厚重的石门，里面有手杖点地声隐隐传来，越来越近。
片刻后，几名焚香谷弟子也听见了手杖的声音，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那名被壮族修士发现的焚香谷弟子惊惧开口。
「上……」刚说了一个字，上官策阴沉冷厉的目光向他看来，弟子似也意识到了自己说话的问题，改口道：
「趁着还没人发现，要不撤吧。」
李洵神色复杂，开始有些退缩，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他眼神慢慢有些狠厉。
其他弟子所知不多，但他和上官策却知事情全貌。
今日之后再想来祭坛便是难上加难，各族对所祭祀的神明无比虔诚，虽然传承近乎断绝，族中没有有道之士，但只要有人对他们神明不敬，明知是蚍蜉撼树，也会悍不畏死的冲上去。
而且如果没有拿到能控制兽神丶让他俯首听命的圣器，焚香谷也会陷入极大的被动。
「此事因你而起，你解决。」
李洵颔首示意祭坛门口：「那些所谓的巫师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
「啊，我？……」
那名弟子胸膛忽然猛地起伏，身子竟不受控制地有些颤抖。
「隆隆」声音响起，厚重的石门被缓缓拉开。
冷冷月光从渐渐扩大的门缝中钻入昏暗的祭坛，一位身着南疆黑袍的老者一点点被暗淡的光线照亮。
老人浑浊的目光在祭坛前扫了一圈，看到祭坛前倒下的数名壮族战士中一人浑身浴血，他瞳孔骤然一缩。最后视线落在焚香谷几人身上。
他沉默片刻，像是在打量着几人又像是在思索，就在这片刻时间，沉重的木门声戛然而止，两名黑袍青年站在了老人身后。
其中一人黑袍不住微微颤动，像是身子在发抖。
「几位是中土修真有道之人，为何要来我们荒僻之地，还要杀我族人。」
他向前又踏出一步，苍老的身子有些迟缓，手中「咚」一声点在地面，像是砸在几人心上。
无人开口。
夜静得可怕，风中不知何时已经飘了冰霜，冷如骨髓。
那名焚香谷弟子身子剧烈颤抖着，手中的仙剑数次握紧又松开。
「呵……」
见半晌没人说话，那名老人摇摇头，一丝淡淡的暗红光芒从手掌蔓延到手杖，向着杖顶窜去。
「蛙神，会保佑我们壮族的……」
苍老的声音在风中呜咽。
李洵瞳孔一缩，狠狠踹了那名焚香谷弟子一脚，对方站立不稳踉跄地向前踏了几步。
「快！」李洵厉声怒斥。
那名焚香谷弟子如野兽一般低吼一声，仙剑脱手而出，一抹光华掠过巫师。
老人喉咙中本就含糊不清的声音只剩下了短暂的呜呜声，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
鲜血浸染黑袍，淌满了祭坛门口的石板地，沿着石板缝隙灌入了祭坛下，黑色的长条石在暗淡的月光下泛起妖异的暗红色。
「你，你是……」
胆小巫师指着李洵跌坐在地。
另一名巫师在老人软倒之时便向着离他们最近的焚香谷弟子奔去，手中一把短刃亮着森冷寒光。
刚踏出两步，两道光芒闪过，两人动作一滞，栽倒在老巫师身侧。
上官策踩着阶梯一步步向上走去，目光冷冷地看了那名焚香谷弟子片刻，然后在李洵脸上一扫而过。
他没有说话，跨过三名巫师的尸体，没入了祭坛黑暗中。
「你俩留下。」李洵指了两人，紧随着上官策跨过三人，进入了祭坛。
其他人对望两眼，也鱼贯进入祭坛，门口剩下的两人，简单处理了下三人尸体，也站到祭坛两侧警戒着。
隐匿身形的方觉远远看到祭坛门洞开，等他悄悄抵达祭坛附近时，就只看到老熟人上官策一个人当先迈进了祭坛之中。
他心不由一紧，心中冒出一个念头。
上官策怎么知道祭坛中有巫族传承的。
云易岚与上官策一直想启动焚香谷中上古巫族留下的八凶玄火阵。数百年不断在找八凶玄火阵的咒诀，甚至还想过用活人祭祀来强行启动阵法。
巧了，都撞到一起了。
······
天水寨，天水客栈。
小白不知何时已经从床上坐起，伏在窗前，朦胧的眸子望着远处天边。
脖颈已经恢复白腻，双颊上还残留着一点诱人的红晕。
她打了个哈欠，伸开双臂舒展了下身子，迈动笔直长腿向方觉房间走去。
「这人和猴子一样，都不让人省心。」
「不睡觉，会变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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