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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觉平静地望了眼小白，突然笑了笑：
「你说的这个人，它好像不是人吧。」
小白脚步止住，怔在了当场，盯着方觉，半晌才又开口：
「你知道？」
「古巫族都消失千年了，真要是人，怎么可能活这么久。如青云青叶祖师惊才绝艳，寿岁也只是七百有余……」
小白面上疑惑神色不减。
方觉说得有理有据，但不知为何，她心中隐隐有种感觉，方觉知道她在说谁。
「走吧，先去天水寨，实在找不到巫族传承，再找你的这位「朋友」。」
小白与兽神是相识超过千年的老友，关系匪浅，只是他不愿小白因他的事去找兽神。
那是兽神……
两人行至半途找了一处幽静之地换上南疆服饰，南疆衣物较之中土衣袍大有不同。
除了款式相异，男子衣物以深蓝丶墨黑为主，而女子衣物则色彩繁华。
小白身着一身绚丽缤纷的南疆服饰走到方觉身前之时，方觉眼中一亮。
南疆女子的普通衣衫配上小白绝世容颜，显现出无与伦比的风采，彷佛这衣物天生便当她穿。
明眸皓齿，笑容艳艳，举手投足间柔媚又显温婉，处处透露出别样的风情韵味。
小灰坐在小白削肩上，蹭着纯白不带一丝杂质的长发，极为亲热。
或许是因为这一猴一狐都是世间罕有的灵物，冥冥之中自有宿命相连。自小灰酒醒后便常与小白黏在一起，与方觉在一起的时间反而越发少了。
两人为避开焚香谷搜查，惹上无休止的麻烦，一路上几乎都在山林中穿行，渴了喝水囊中打好的山泉，饿了吃些野果和粗饼，只有急需之时，方觉才会一个人进入村镇采购。
如此数日，两人才来到了天水寨。
天水寨外，能容四辆马车并行的大路上，挤满车马行商。
此地也确如那名焚香谷弟子所言，没有焚香谷门人盘查，但暗中是否有人混在寨中，那便不得而知了。
天水寨建在一片宽敞的平地之上，此地正位于苗丶壮丶土丶高山四族接壤之地，渐渐成了中土商旅与四族贸易的必经之地。
小白抱着小灰站在天水寨外的一处荒废的山头，她看向脚下嵌入山谷中的那条繁华大道，又回身望向身后一栋荒废小楼。
小白神情怅然，明眸中神色难掩复杂。
千年时光彷佛在这不经意间瞬间转换。
「没想到已经搬到下面了……」小白幽幽地开口道。
「这一路见过太多荒废的村镇了，怎么你……」
方觉没有问完，小白却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
怎么唯独看到这会如此这般怅然若失。
「我能化形后，在这寨中生活了很久，便在我身后的这里。当时这里没有小楼，有一棵百年老柳树。，还有那……」
小白指向远处一座山峰，「那个山比这高多了，怎么现在反而低了……」
暮色洒在残破荒凉街道上，凉风卷动厚重的尘土飘荡进空空荡荡的街角。
却哪还有老柳树的痕迹。
方觉看着小白淡淡郁色的脸颊，心中泛起了几分同情。
或许长生对很多人而言也是劫数，看着亲友一个个离开，看着原本熟悉的事物渐渐改变，就连山也会老去。
两人下山走进天水寨，一路上小白神情恍惚，都没有开口说话。
小灰彷佛也已知道了小白的心情，乖乖坐在小白的肩上，没有像之前那般闹腾。
刚入寨中，小白绝美容颜和一头罕见的白发吸引了无数目光。
直到这时她才从莫名悲伤的情绪中渐渐走出。
在无数目光注视之下，小白没有一丝一毫的羞怯之意，脸上开始挂上了浅浅的笑容，竟彷佛颇为喜欢这种感觉。
她轻抚着脸颊，清亮目光在周围人脸上一扫而过，对着方觉轻声说道：
「你看，我还不老吧。」
方觉面色古怪地撇了小白一眼，没有回话。
惹得小白努努嘴，给他翻了个温柔妩媚的白眼。
眼眸水波荡漾，唇角似嗔似怒，哀怨中又带着几分心伤。
刹那间周围空气一凝，片刻后周围齐齐传来深深的呼气声。
在无数人或炽热或厌恶的目光中，方觉与小白走进了天水客栈。
一个身着土家服饰的年轻小哥躬身笑着迎面而来，张嘴便是一口颇为流利的中土话：
「客官，要吃些什么？我们店还有乾净房间，价格是这天水寨中有名的公道。」
方觉点点头：「给我们留上两间上房，小白你吃些什么？」
「南疆特色菜肴，你们店可有？」
「那自是有的。」
小哥一边含笑应着，一边指引两人坐到了柜台不远处的一张小桌。
小白面露沉思之色，片刻之后才开始说道：「那你给我上土焖黄雀丶烤熊尾丶五小虫……」
她一口气报了十数个菜名，小哥的眼神从呆滞，慢慢到震惊，最后竟有些慌张地望向柜台。
掌柜早已从柜台走出，来到了小白身前，等到小白将十多个菜名报完，他略带歉意地说道：
「贵客，我们这现在只有土焖黄雀丶烤熊尾，剩下的因为食材罕见已经好几年没有做过了……」
小白似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轻声叹道：「那就先上这两个吧。」
掌柜擦了下头上的汗水，告罪一声，正要离去，却听方觉轻声唤道：
「掌柜。」
「贵客，您有何事？」
「我初来南疆，掌柜先生如果有空的话，给我讲讲南疆五族现在的情况吧。」
掌柜抬眼望向小白，心中有些诧异，但却没有多问，开始向方觉谈起五族的现状。
入夜，方觉静静盘坐在木床上，三道气体萦绕在他周身，从窍穴中缓缓渗入体内经脉。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房间隐隐传来轻微笑声，小灰的吱吱声也已消失，方觉房间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小白抱着小灰正笑吟吟地站在门口。
方觉早已收好掠来的焚香谷三人的法宝，正盘坐床上闭目养神。
他缓缓抬起眼皮，眼中精光一闪而过，神色间似乎还有些跃跃欲试。
两人走出客栈化为两抹流光向着一个黑沉沉的山头飞去。
寂静的深夜，南疆被黑沉的夜色笼罩，流光在黑暗中分外显眼，却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两人落在黑沉沉的山头，此地如天水旧寨一般破旧，月华洒在残垣断壁之上，刀劈斧凿般的痕迹在墙面上纵横交错。
两人光华落地，远处岩壁的阴影中似乎有一个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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