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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世界的边陲(第1/2页)
沈夜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这里没有刻度。
没有清晨与子夜。
也没有日落。
一轮巨大的、散发着刺目光芒的烈日，永远静止在世界最高处。
黄金色的光芒如水银般铺满无垠的大地。
城池一座连着一座。
高塔。
长街。
斑驳的桥梁。
壮丽的废墟。
不知来自哪个纪元的建筑群，不知道属于哪一次抗争失败的文明遗迹。
它们死寂地沉没在光海里，门窗大开，像一双双空洞的眼睛。
沈夜最开始还会推开门，走进那些宏伟的宫殿或低矮的民居，看看能不能找到喘气的东西。
后来他不找了。
因为真的没有。
这里没有怪物，没有深渊的触手，也没有终焉的咆哮。
没有任何需要他去拔刀砍死的东西。
他终于拥有了一座绝对安全、完美无瑕的庇护所。
安全到，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沈夜继续往前走。
没有目标。
没有方向。
鞋底踩过黄金色的石面。
声音传出去很远.
有时候，他会突然顿住脚步。
总觉得后面有人。
他猛地回头。
长街依旧空空荡荡。
光影拉长了他自己的影子。
他搓了把脸，继续走。
黄金乡太大了。
大到似乎没有边界，又或者，这里本就不存在物理意义上的边界。
远处的虚空中，偶尔能看见一些静静漂浮在光芒与黑暗交界处的东西。
断裂的星辰。
残破的城市。
一截不知道属于什么生物的巨大骨骼。
已经失去文字的碑。
不知道毁灭了多少年的文明残片。
它们悬在远方。
没有名字。
没有历史。
也没有人再为它们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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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失落。
岁月失语。
沈夜从那些巨大的阴影下穿行而过。
有那么一瞬间，他生出一种错觉。
他甚至觉得自己也只是其中一件残骸。
不会腐烂。
不会死。
只是被放在这里。
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后来者。
他已经失去了痛觉，也感知不到恐惧。
所以这里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他。
但同样，这里也没有任何东西需要他保护了。
直到有一天，他走到了一道极高、极长的无名城墙边缘。
墙外，什么都没有。
不是宇宙的黑暗，不是混沌的深渊，而是真正的无。
连空间和距离的概念在那里都失去了意义。
沈夜停下了脚步。
他茫然地站在边缘，看着那片虚无。
忽然不知道自己一直往前走，到底是为了找什么。
以前总有做不完的事啊。
木材要采，快熄灭的蜡烛要护着，下一波怪潮得扛住，核心得升级。
谁他妈又欠了老子钱没给，老子又欠了谁一条命得还……
可现在，账本清空了。
没有人欠他，他也再没什么可以还给别人。
沈夜在那里站了很久。
恍恍惚惚。
像是死后的魂灵，不知走过多少岁月，终于来到世界的边陲。
没有目标。
没有方向。
没有痛苦。
眼含热泪。
无人作陪。
他低下头，揉了揉干涩的眼角。
指尖触到了一抹湿润。
沈夜看着手指上那一小点水光，盯了很久。
然后他仰起头，看着那轮永远不会落下的太阳，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声极轻、极哑的短促笑声。
笑声轻飘飘地散进虚无里，连一丝回音都没有激起。
这里空无一物。
只有他。
与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