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蚁巢入口的阴影缓缓收窄，一道身影从深处走了出来。
黑色的鳞片在微弱的日光下泛着冷光，身形稳健，步伐从容。
李奥站在五十米外，双手插在兜里，目光穿过空气与那道身影对上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等了一分钟，总算出来了。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蚁王身后还有一道身影。
一前一后，从入口阴影中走了出来的，是两个。
体型相差无几，高度都在三米左右，覆盖着同样的黑色鳞片，同样的人形五官轮廓，同样的肩宽和四肢比例。
李奥站在那儿，看着前方那两道几乎完全相同的身影，内心冒出了一个短暂而清晰的念头。
双胞胎？
蚁王不是一胎只会有一只吗？
也会有双胞胎的情况？
他想了一下，没有找到确切的答案。
嵌合蚁的生态机制一直是根据环境和进食情况变化的，也许这个秘境中的某些条件导致了这种变异，也可能这只是某种延续了太久的孤立生态产生的独特现象。
不过不论是什么原因，眼下不是思考生物学问题的时机。
两只蚁王在他面前二十多米处站定，一左一右，与李奥对峙。
两个蚁王的差别仅在于一个瞳孔是蓝色的，一个瞳孔是红色的。
除此之外，身形、鳞片的色泽、站姿的弧度，甚至头部的微倾角度都几乎一致，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奥打量了几秒，开口语气直接。
“你们就是蚁王？”
蓝色瞳孔的蚁王回答。
“我们是。你是谁？”
他稍微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李奥的身体轮廓和站姿。
“我记得人类已经被我们吃完了。”
李奥的笑脸渐渐冷了下去。
这个秘境果然曾经存在过人类，而且已经被这群嵌合蚁吃干净了。
它们把整个秘境的食物链吃到崩溃，把许多物种吃到灭绝，然后被困在这座出不去的小世界里，慢慢等着它耗尽最后一点资源。
另一只蚁王。
红色瞳孔的那只紧跟着开口道。
“人类，告诉我们，你从哪来？我们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威胁，更像是在陈述一件已成定局的事。
两只蚁王对这片秘境了如指掌，它们被困在这里两百多年，从最初的资源充足到如今的濒临枯竭，每一步都是他们自己造成的。
当年它们的族群吃得太凶，许多物种都在它们过度捕猎的节奏中从秘境中彻底消失，再也没能恢复。
如果能知道怎么离开这片封闭世界，它们就能找到新的猎场，继续壮大，继续繁衍，再度进化也只是时间问题。
李奥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那两只蚁王脸上，语气平淡。
“你们还是安静去死好了。”
蓝色瞳孔的蚁王眼神骤然变了。
那道目光从审视切换到了另一种状态，瞳孔微微收缩，边缘的鳞片绷紧，嘴角露出锋利的獠牙。
那句“安静去死”让他很不爽。
他没有再说多余的话，脚下猛地发力。
地面碎裂，碎石从落点处飞散，他的身形以极快的速度朝李奥的方向扑了过去。
红色瞳孔的蚁王在同一时刻动了，他贴着另一侧地面斜插过去，速度与前者一致，方向互补。
两只蚁王一左一右，形成了一个包夹角度，从两个方向同时逼近目标，各自的拳头已经后拉至身侧，爪尖微微张开。
李奥站在原地，没动。
两声闷响在同一瞬间响起。
心脏和后腰，两个不同的位置、两道同时抵达的攻击，击中了李奥的身体。
蓝色蚁王的右爪贴着他的胸口，红色蚁王的左拳抵着他的腰侧，两道力道的穿透路径在接触李奥体表的那一刻同时终止。
两只蚁王的眼神在同一时刻变了。
他们的爪尖和拳面接触到的不是血肉的反弹，而是一种难以描述的坚硬，传导回来的触感像是打在了一层极其致密的表面，连凹陷都看不出。
蓝色蚁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人类怎么会有这么强的肉体？”
他们对自己的力量很清楚。
这片秘境里没有任何生物能扛住他们的正面攻击，那些曾经在这个秘境里生存的魔兽和人类，在他们的爪下从来没有撑过第二下。
但这具人类躯体，扛住了。
李奥抬起了双手。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带着一种懒散。
他伸出两根手指，左右各一指，指尖分别朝向了蓝色和红色蚁王的额头正中。
两只蚁王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
太快了，快到它们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向身体发出“躲开”的指令。
指尖触到了额头。
力量从指尖接触点炸开。
砰——！
两只蚁王的身体猛地向后弹射出去，被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正面推离了原地。
他们在空中倒飞了将近五十米才落地，脚掌在沙土地面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沟壑，带着灰尘和碎石翻卷的轨迹，一直延伸到他们勉强稳住身形为止。
两人嘴角同时渗出了血迹，蓝色蚁王抬起手背擦了一下嘴角，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那抹暗红色，然后抬起了头，视线重新锁定了李奥的位置。
他吐了一口血沫，落在沙土上洇开一圈深色的印痕。
红色蚁王也直起了身，擦了擦嘴角。
两只蚁王再次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们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像是被那一击激发出了更多的爆发力。
蚁王的动作在李奥眼中，如同一帧一帧的慢动作回放。
连他们睫毛的颤动和肌肉的收缩都清晰可见。
没等他们的攻击打过来，李奥微微抬起右手拇指，屈指一弹。
两团被压缩过的透明空气从他指尖射出，精准地命中了两只蚁王。
噗——噗——！
两道撞击声在同一瞬间响起。
蓝色蚁王的胸口正中凹陷了一个浅坑，红色蚁王的下颚被弹射力向上掀开了一个角度。
他们的身体在受力点处弯曲，然后向后飞了出去，眼球在那一瞬间因为冲击力的传导而布满了血丝。
李奥向前迈了一步，两手同时探出，准确地扣住了两只蚁王仍在倒飞中的脚踝。
他的手臂肌肉在那一瞬贲起，指节收紧。
他猛地将两个蚁王抡起，狠狠砸向地面。
砰！
地面炸开。
撞击的力量让碎石和灰尘以落点为中心向四周飞溅，沙土被砸出了一片平整的凹陷，两只蚁王的身体深深嵌入了地面。
但李奥没有松开手。
他站在原地，双手继续用力。
向上提起，然后再次砸下。
砰——砰——砰——！！！！
李奥面无表情地继续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两只蚁王的身体被反复掼向地面，每一次撞击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更深的痕迹。
暗色的血液从鳞片的缝隙里渗出来，沿着沙土表面扩散开来。
撞击声在空旷的平原上持续回荡。
地面在持续的震动中不断变形，原本平整的草皮已经在第三次冲击中被完全翻卷起来，露出了下方暗色的泥土层，泥土又被后续的冲击反复压紧，泛起一层细密的反光，边缘也逐渐被血迹染成一片深褐色的润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