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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志和下令赵叔宝,遣先锋骑兵先往洪池隘,向烽燧守卒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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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叔宝轻装上阵,不日后抵达石亭县西北洪池岭下,沿着盘旋的山路,上了洪池岭,进入烽燧。
烽燧守卒是锺氏部曲,由于张掖与安昌向来秋毫无犯,且有往来,锺氏在此处屯兵并不多。
锺显如今自认为是沈玉城最铁杆的盟友。
得知沈氏骑兵粮草有缺,不等九里山县调集粮草,他便想办法解决了粮草一事。
隘口一侧突然出现骑兵,让隘口另外一侧的斥候警觉起来。
数日后,千余骑兵陆续抵达洪池隘。
对方反应速度倒是不慢,很快便有兵力增援而来。
沉寂多时的隘口,突然热闹起来。
寒风呼啸,两军东西对峙,看似相安无事,实则却已有剑拔弩张之感,仿佛一点风吹草动,双方便要在风雪中展开厮杀。
「如今东四郡大局已定,莫非州府要发兵讨伐张掖?」
「目前沈氏骑兵就两千人上下,隘口这来了一千五,州府的动作很大啊。」
「东四郡连年天灾人祸,沈氏部曲连翻大战,按理说现在应该休养才对啊?」
双方时不时派出传令兵进行交涉,但紧张的情绪并未得到缓解。
王大柱收到沈玉城的亲笔书信后,第一时间叫上了靡蒙,前往洪池隘。
沈玉城已经说明,他此去张掖郡,任重道远,且风险不小。
彭氏虽是野心勃勃,但能谈下来最好,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动兵戈。
他很清楚,若此次没谈拢,张掖势力有可能封锁洪池隘,将他们困在关外。
怎么跟那些贵族谈判,对王大柱来说是个难题。
而随军西出张掖的靡蒙则很清楚,这是沈玉城给他立功的机会。
他一路前来,一直在反覆阅读沈玉城的亲笔书信,琢磨利害关系。
卢水胡彭氏是贵族,但他也跟安昌郡贵族打过不少交道了。
既然是沈玉城亲自「点将」,他就必须要有十足的信心谈下来。
王大柱抵达洪池隘后,立马让对面的军官当面说话。
王大柱出具了自己的印绶,阐明来意。
作为现任凉州长史,又有不俗的战绩,王大柱在张掖已有名声。
只是王大柱要带兵出关,这直接让对方军官找了个由头拒绝。
王大柱领州府命令,带兵巡视张掖,虽然在法理上说得通。
可张掖实际上属于半独立地区,彭氏割据地带。
一旦带兵进入,就有武力渗透张掖的嫌疑。
就算州府没有对张掖开战的想法,也会让彭氏杯弓蛇影。
经过靡蒙与对方再三商讨之后,最终决定:王大柱只领二百亲随出关,前往张掖。
余下兵力,暂时固守洪池隘。
王大柱点了二百骑兵,带足粮草,向西出关。
而对方的守军数量,还在进一步增加。
过了洪池隘,下了洪池岭,便是两种天地。
身后起伏的重峦逐渐远去,前方视野开阔,满地坚硬冰冷的灰褐砾石,草木枯败,四下萧瑟荒凉。
此处已是张掖郡辖地。
寒风如刀,刮在向西疾驰的人与马的身上。
那名军官带着数百骑簇拥在左右,名义上是护送,实际上是一路紧盯众人动向。
全员轻装上阵,日行百里,沿途有驿馆可换乘马匹,不出五日,便抵达张掖郡城下。
此城距离洪池隘,不足五百里。
高大的夯土城墙,屹立于一片广袤的绿洲之上。
已是腊月下旬,草色枯黄,若春夏时节前来,天蓝草绿,牛羊成群,该是一番盛景。
此时城门大开,不少车驾整齐的排列在城墙下等候使队到来。
居中一人,年纪不到四十,未坐在车厢内,而是昂首挺胸,端坐于一匹枣红马背上。
此人长髯垂胸,身着宽袖紫袍,身材高大,气量不凡。
他便是卢水胡彭氏,现任张掖郡太守丶护西将军彭定方。
见使队接近,彭定方大手一挥,全员下马。
王大柱在最前头,停下脚步后,没等靡蒙的提醒,便翻身下了马。
彭定方见状,眼角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尊驾可是王长史?」彭定方问道。
「正是。」
「下官张掖太守彭定方,拜见长史。」彭定方拱手一礼。
「彭太守有礼。」王大柱还了一礼。
彭定方快速打量王大柱一番,此人作为沈玉城的左膀右臂,在张掖已有威名。
今日亲眼相见,模样朴实,宛如常年躬耕乡野之人,与传闻里骁勇善战的将领形象相去甚远,心中暗自诧异。
「王长史一路辛苦,下官已摆下酒宴,为王长史接风洗尘,王长史请。」彭定方侧身作请。
王大柱重新上马,领头进城。
这时,靡蒙凑上前来,小声说道:「大柱,你方才应该坐在马背上等对方行拜礼,不必下马,直接进城。」
王大柱点了点头,这才知道自己失了礼节,他小声道:「我不擅谈判周旋,你为主我为辅。」
「放心,我心里有数。」靡蒙点头应下。
很快,彭定方策马赶上来,与王大柱齐头并进,一路指点街巷,介绍城中风物。
王大柱一行人一一听着,心中确实感慨有加。
如此严寒的时节,商旅络绎不绝。
随处可见酒楼客栈,马厩内停满了坐骑车驾。
又有奇装异束的西域来客成群结队,看得众人觉得颇为新奇。
城池不大,城内道路宽阔平整,连片青砖院落沿街排布。
于道路两侧避让的马车,帷幔织锦,镶嵌珠宝玉石,一看便知道主人家底殷实。
偶然路过东市门坊外,里面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就连如今的九里山县,却也比不上张掖郡城十之一二。
入了彭氏府邸,才到下午。
彭定方早有准备,宴席已经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