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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城思来想去，忽然觉得不对劲。
「不对啊，你只给李才五千斤细盐，却换来五万斤蜀铁。
五千斤细盐，你只给我五千两银子，但你用五千斤细盐换来的蜀铁，跟我要价五万两？
一来一去，你从我身上赚走了十倍差价？」
沈玉城满脸狐疑，感觉自己好像被榜一大姐反向爆金币了。
「首先，我刚刚已经说明了，就不再赘述。
其次，你盐庄产的细盐，是我的独家，你只能卖我。
然后，人脉是我的，生意也是我谈的。
如若换你去谈，李才未必会拿蜀铁跟你换盐。
还有，我同样说明了，送你万斤粗盐。」
裴颜卿慢条斯理的说道。
裴颜卿心想，你签下这份借据，欠我的银子可就远远超过五万两了。
我可没打算你这散财童子能把欠我的帐一毫一厘全部还清。
「夫人言之有理。」沈玉城点了点头。
如果李才是跟他谈，可能咬死了让沈玉城拿西凉大马跟对方置换蜀铁。
而且人也确实是裴颜卿找的，虽然也可能是裴延找的，但总归不是沈玉城自己找的。
蜀地到凉州的路并不好走，这生意能做成本就不容易。
「你就不怕我还不起啊？」沈玉城问道。
裴颜卿心想：你竟然知道你还不起？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你人在就行。」裴颜卿说道。
「好，成交。」沈玉城一咬牙，答应了下来。
他硬着头皮当场签了借据，一式两份。
好处就是裴颜卿真送了他万斤粗盐，停工的工坊又能继续开工，提炼一批细盐出来。
只是这活儿没几天也就干完了。
沈玉城带着借据回到家中，又是开心又是难过。
林知念走了过来，接过借据一看，差点笑出了声。
「夫君这张脸，越来越值钱了。」林知念笑眯眯的说道。
「是啊，欠款奔着十万两去了，十万两，一座银山啊。」沈玉城说着，忽然反应了过来。
「我这张脸确实越来越值钱了，把借据收起来。」沈玉城笑道。
林知念将借据收起。
「买了什么？」沈佥问道。
「五万斤蜀铁，五万两银子。」沈玉城回答道。
沈佥本来下意识的想说「你傻啊」的。
「生铁熟铁？」沈佥问道。
「熟铁。」沈玉城回答道。
还是亏大了。
但问题不大，五万斤熟铁，不算多，但也不少。
反正欠的是未来儿媳妇的钱，也不是外人。
但沈佥一眼就瞧明白了，裴颜卿既是在投其所好的讨好沈玉城，给沈玉城借钱，也没指望沈玉城能全部还上。
其实裴颜卿在沈玉城身上的投入，在政治上收到了丰厚到不可估量的回报。
无所谓，这也证明未来儿媳妇有本事有眼光。
沈佥对裴颜卿的印象极好，先是送宅子，然后是各种生活物资。
每次裴颜卿见到他，一口一个沈公，叫的很甜。
不过沈佥也有些担忧。
林知念作为正室，比裴颜卿年轻那么多，将来后院该不会起火吧？
「芷奴，你看懂裴延老贼的意图了吗？老贼让我们父子拿下雍州，可半点本钱也没在我们父子身上下。」沈佥朝着林知念问道。
裴延找沈佥聊过好多次，每次都对沈佥的看法甚为赞同，可却又半点实质性的表现都没有。
「拿下雍州，裴公才会落子。」林知念简单的回答道。
「精辟。」沈佥轻轻点头。
这倒是符合沈佥对世家大族的刻板印象。
「我从顾府东院探听到了一点风声，说是裴公长子已经卸任河东郡太守。
又说其实际上已经秘密到了凉州，但还没露面。
如果我是裴公，我会连河南尹一并放弃。
不管如何，裴公应该是不想走朝廷的路了，他在积攒资本，以应对乱局。」
林知念分析着说道。
「老贼本就是优柔寡断的性格。」沈佥说道。
「裴公没赶上江东那条船，又不想走老路……如果阿爹和夫君真能占领雍州，哪怕一个郡，定能从裴公手中得到相应的好处。」林知念说道。
「我最近一直在想，这件事情很有意思。
如果我能吃下雍州全境，我要老贼的支持做什么？」
沈佥说道。
老贼，你想空手套我们父子的白狼，可就别怪我将来灯下黑。
「铜陵贾氏断了粗盐，又招兵买马，定是要拥兵自重。
我欲取铜陵郡，但州府存粮不多，调不出军粮来。」
沈玉城说着，顿了顿。
「我忽然发现，咱们的地盘大了，要瞻前顾后的地方反而比以前更多。」
「却也不难，手中银两先不给裴夫人，用来向富户买些粮食。」林知念说道。
「现在谁家的余粮都不多，连裴夫人手中的存粮，都快被七郎掏空了。」沈玉城说道。
「向裴公买粮，只要能一战攻下铜陵郡城，我想贾氏的私库里应该有足够的银钱来发放军饷。」林知念说道。
「小子，不过一个铜陵郡而已，老子帮你打下来，不用你出钱粮。」沈佥说道。
沈佥觉得，区区小事，完全不用过于纠结。
开战前的军粮，路过金阳郡的时候抢，战后犒赏就跟林知念说的一样，打下铜陵郡后开府库。
铜陵郡虽然人口不多，也不富，但并不代表贾氏不富。
贾氏不仅仅垄断盐，而且其手中还有矿藏。
去打铜陵对沈佥来说，顶多就是顺带手的事情罢了。
「老爹，您安心策划去雍州的事情，凉州的事情我会处理。」
沈玉城朝着沈佥说了一句，又朝着林知念说道：「就按芷奴你说的办。」
沈玉城还真没想过向裴氏买粮。
「明日我自去拜访裴公，尽量多要一些粮食过来。」林知念说道。
「你俩慢慢聊，我带虫儿睡觉去了，对了，明早我带虫儿出城去，晚食后再回。」沈佥说了一句，抱着虫儿起身走了。
「我发现阿爹说话做事，甚至连看人的眼神，都跟你一个样。」林知念笑了笑。
「以前老沈藏得真的挺深的。」沈玉城说道。
「跟你一样，老喜欢故弄玄虚。」林知念笑道，「但阿爹有一点，比你果决。」
沈玉城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这性格放在我身上来说，未必不是好事，毕竟我有个贤内助，可以把利弊给我分析的清清楚楚。」
「这话我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