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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姒看着他语无伦次的模样有些稀奇，又有些哭笑不得：“父亲，阿昭还是个孩子，你给他这么多钱，他又能花到哪里去？”
乔振南愣了愣，显然也想到这点，黝黑的脸微红，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指：“这……我，我来的匆忙……”
“谢谢外公。”阿昭脆生生地道谢，一脸认真地把东西塞进口袋，轻轻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小脸笑眯眯软软地道，“阿昭很喜欢。”
乔振南盯着他清澈见底的双眼，只觉得一颗心都软的稀巴烂，他蹲下身子与他对视，眼睛发涩。
这是他的外孙儿，长得可真乖。
他眼前一片模糊，胡乱点着头，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阿昭是吧，好孩子。”
真乖，和你娘小时候一样。
乔姒站在一旁，目光温软。
*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腐朽的味道，甚至还有浓浓的血腥味儿，混合着各种酸臭味儿交织在一起，隔着老远闻着都能让人把隔夜饭吐出来。
明亮的火光与地牢的阴森形成了鲜明对比，晕的周围一片昏黄，长长的影子投在地上，迅速被黑暗撕扯得支离破碎。
适逢暮春，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儿暖意。
转过拐角走下台阶，阴寒带着腐臭味儿扑面而来，周遭静得只能听到一阵微弱的脚步声，踩在地上叮咚叮咚仿若催命符般吟唱。
这是地牢最深处，关押着的都是一些穷凶恶极罪恶滔天的罪犯，他们或是犯了罪不可赦的命案，或是亡命之徒，总之，下场都一样。
兰氏披散着头发缩在角落里，身上的流云锦破破烂烂，沾染着脏污，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时不时跑过一两只硕大的老鼠，啃食着地上的稻草，她也全当没看见。
只神情恍惚地抱着腿坐在那儿，十指关节红肿青紫，甚至已经化脓，是那日用了刑之后留下的印迹，如今痛的麻木。
她还是想不明白，明明几天前自己还是那个庄子上说一不二的兰大嬷嬷，如今却成了阶下囚，前途未卜。
这一切都因为一个人。
乔姒！
乔姒！
她眼底猛地迸发出强烈的憎恨，漆黑浓烈的情绪如有实质般，充斥着她的眼睛，显得她神情越发狰狞。
她恨恨地咬牙，她做鬼也不会放过那个女人！
有细微的脚步声传来，兰氏猛地回神，警惕地瞪着来人的方向，双手神经质地抓在一起，死死陷入胳膊里。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仿佛是知道她的害怕似的，故意这样漫不经心，一步一步走得近了。
火光猛地跳跃一下，噼啪一声爆出一阵火花，火焰一下子蹿得老高。
墙壁上，一道长长的身影落在那儿，悄无声息。
兰氏蓦地瞪大眼，瞳孔一缩，惊声道：“谁？！”
“谁在哪儿？”
“少装神弄鬼的！”
她咽了咽口水，嘴唇颤抖着给自己壮胆。
恶狠狠朝地上啐一口，怒骂：“别想吓唬老娘！老娘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
她兀自骂了一通，地牢里还是一片死寂，只有她自己的回声。
那抹身影也依旧站在那儿。
兰嬷嬷害怕极了，心里的恐惧达到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