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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出来的。”
沈霁禾握着轮子的辅助扶手，自己推着自己往前走，声音清清淡淡地传过来，“还是很容易发现的。”
难怪他刚才泡茶的时候没有端一杯给她……
江浸月跟上他的轮椅，一只手握着把手，帮他一起推动。
沈霁禾问：“几个月了？”
江浸月如实说：“四个多月了。”
沈霁禾转动轮椅的手轻微停顿了一下：“是你离开南川的时候有的吗？他知道吗？”
江浸月蹭了蹭鼻子：“他知道，但以为……是你的。我没解释。”
沈霁禾很快就想清楚来龙去脉，轻轻一笑：“难怪他肯放你走。”
他们到了山坡顶，一眼看去，山下是几个村落民居，指挥所藏在这里，很是隐蔽。
沈霁禾温言细语道：“皎皎，我觉得你不该怀着孕还这么奔波。女人怀孕就是在鬼门关里走一遭，还记得姗姗表姐吗？她就是在怀孕六个月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结果一尸两命。你现在很脆弱。”
江浸月认真：“我有好好保护自己，我对自己的身体有把握的。”
沈霁禾轻轻摇了摇头：“但人世间，多的是意料之外。有时候你觉得自己把握得住事情的发展，但其实根本不行。”
他这句话好像说得很有感慨，江浸月暂时没有领悟出他话里的深意，但他关心她，她知道：“我有分寸，接下来我也不会到处乱跑了。”
沈霁禾看着她的肚子，有些迟疑地问：“我可以……摸一下吗？”
江浸月微微一愣，但这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便点头：“可以。”
沈霁禾慢慢伸出手。
手指修长放松，看得出是一点力都不敢用，但手指在离她腹部的衣服还有两三公分的时候，他却停了下来，终究没有去碰它。
收回手，放在膝盖上，攥紧成拳。
江浸月想问他怎么了？
他就自顾自地开了另一个话题：“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从刚才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江浸月确实有，但在斟酌要怎么说合适。
思忖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直接问：“你说你这三年都在研究晏山青的亲卫队，是真的吗？”
沈霁禾倒是承认得快：“是真的。”
江浸月眉心一皱。
“我也确实研究出了亲卫队的破绽。但我不会告诉孙隼的。”沈霁禾没有让她担心猜测太久，直接跟她说清楚了。
“从在东湾的时候，我不就跟你说过了？我不想要南川，也不想找晏山青报仇，我跟你是一条心的。”
是，他说过。
在他们出发去西江参加议和之前，他表面答应何竹共谋大事夺回南川，私下却给了她承诺，说他跟她是一条心的。
他站东湾，她便跟他站东湾；她站南川，他就陪她当这个卧底。
江浸月相信他的承诺，因为他是沈霁禾。
可正是因为他是沈霁禾，所以江浸月很难相信他真的这么甘心。
“可我有时候会觉得，你其实是想跟晏山青再较量一场的。”江浸月轻声说，“当年你败在他的手里，你应该也想要扳回一城的吧？”
沈霁禾只是看着温文尔雅，但不是真的纯善到毫无攻击性。
他也是有野心的。
沈霁禾看着她，然后一笑：“是。”
“如果你没有怀孕，我可能会用孙隼跟晏山青打一场，输也好赢也罢，有一个结果，我就死心。然后我再帮你让晏山青赢。”
“可是你怀孕了，”沈霁禾说，“皎皎，我很怕你出事，不想让你担心，不想让你受惊。”
“我现在就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我知道他的亲卫队应该怎么破，但我不会那么做的。”
“……”
江浸月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沈霁禾刚才说的那个因为摔了一跤就一尸两命的表姐，跟他的关系是很好的。
他对她的猝然离世应该是十分震惊、痛心并且后怕的，所以现在才会这样紧张同样怀孕的她。
他不想她担心，就摊开跟她说清楚，不让她忧心一丝一毫。
他对她这样好，要说她毫无感觉，那是不可能的，江浸月走到他身前，蹲下身，认真地说：“霁禾，谢谢你。”
“我们认识二十年，从你才这么大时候，”沈霁禾双手比了一个枕头大小的长度，脸上也带起柔和的笑意，“我就认识你了。”
“皎皎，我们之间，爱情没有了还有亲情，亲情没有了还有交情。我们不用说‘谢谢’的。”
他们在山坡上吹了一会儿风，然后就回了营地。
不多时，孙隼也找了过来。
他终究还是抵挡不住这个一本万利的诱惑。
“沈督军，你真的有把握可以歼灭亲卫队？”
沈霁禾面不改色地说：“九成把握。”
孙隼一咬牙：“好，我信你！你说，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