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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了一会儿，屋里静悄悄的。
“先吃点东西吧”
楚文轩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直，拿起碗筷，示意楚明月吃东西。
他们早就饿了。
楚明月坐在他旁边，低着头，肚子饿得咕咕叫。
夜枭忙着赶路都不管他们吃没有吃好。
一天都两个馒头，就水喝。
这一路奔波，累得够呛，只想吃饱，好好睡一觉。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来了。”楚文轩放下茶盏，站了起来。
门被推开，苏荷走进来，看了他们一眼，道：“二公子，太子妃回来了，你们随我来吧！”
“嗯。”
楚文轩应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姐姐。
“走吧！”
楚明月站起来，手还攥着袖口，跟在弟弟身后，心里莫名的紧张。
她和楚明昭从小一起长大，楚明昭做什么都比自己强，而她什么都要跟楚明昭比。
当初若不是看到她嫁进侯府，她也不会一时鬼迷心窍想攀高枝嫁给安王做妾。
苏荷走在前面，步子不算快，可她走路利落，几步就绕过了一处拐角。
楚文轩跟得紧，楚明月落在后面两尺远，低着头，眼睛盯着前面的鞋后跟，不敢东张西望。
北境的太子府，越来越豪华。
穿过一道月洞门，经过两排还没发芽的花圃，又拐过一道回廊。
苏荷在昭华苑门口停了一下，侧身推开门，先进去通传了一声，随即让开门口：“进来吧。”
“太子妃在里面等着你们。”
楚文轩抬脚跨过门槛。
昭华苑比他们住的偏院敞亮得多，堂屋正中一张紫檀木桌，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旁边是一盆刚冒出绿尖的水仙。
屋角立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瓶里斜插着几枝新剪的腊梅，花瓣还带着水珠，想来是刚换上的。
炭火烧得足，热气扑面而来，和外面冻得人缩脖子的冷风是两个天地。
楚明月跟在楚文轩身后跨过门槛，脚落在地面上，地板铺的是青砖，被人扫得一尘不染，上面还泛着一点水光，像是刚用湿布擦过。
楚明昭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膝上搁着一团柔软的襁褓。
小团团刚睡醒，眼睛半睁半闭，小手攥着母亲一根手指头，攥得紧紧的，不肯松。
楚明昭低头看了女儿一眼，伸手把她嘴角一点口水轻轻抹掉，才抬起目光，落在门口那两个人身上。
四目相对。
楚明月对上她的目光，脚步顿了一下，停在门槛旁边，没有再往前走。
她看着楚明昭怀里那个小小的襁褓，又看着楚明昭那张几乎没有变化的脸，愣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大姐姐……”
多年不见，她还是老样子，而且越来越有女人味，依旧那么尊贵。
而自己呢？
楚明月瞬间心里无比的自卑起来。
到头来，她还是比不上楚明昭，不如她漂亮，不如她嫁得富贵，连男人都是大盛最尊贵的太子爷。
楚明昭没有急着开口，低头把女儿交给旁边的奶娘，又低声交代了一句：“别让她又蹬被子。”
奶娘应了一声，抱着团团退了出去。
楚明昭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才抬眼看向他们：“不是说只有文轩一个人来吗？”
她这话问得不重，可楚明月的肩膀还是肉眼可见地缩了一下，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躲到楚文轩身后。
楚文轩没有躲，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堂姐，是我带姐姐来的。她留在京城不安全，安王死了，顾蓉蓉恨极了她，若不走，顾蓉蓉还会把她抓回去。”
“我知道不该擅自做主，可姐姐在京城真的没有活路了。求堂姐收留她吧！她不会添麻烦的，我会看着她。”
楚明昭目光越过楚文轩，落在他身后那个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的人身上。
楚明月像是感受到了那道目光，攥着袖口的手指又紧了一分，“堂姐，我知道错了。当初是我糊涂，听信了安王的话，做了对不起楚家的事。”
“我知道自己没脸来见你，可我真的没有地方去了。顾蓉蓉不会放过我的，青楼那种地方，我再也不想回去了。”
“求求你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让我留下来，我绝对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只要有住的地方，有口饭吃，我就知足了。”
说着，她伏在地上哭。
楚明昭坐在椅子上，看着楚明月伏在地上的背影，想起当初她为了安王做的事。
那些险些让楚家万劫不复的举动，想起来心里还是冷的。
她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放下，茶水的热气在她面前散开，模糊了一瞬她的视线。
楚明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先起来。”
看着她那张哭花的脸，又说了一句：“北境不比京城，苦寒。吃穿用度都比不上你们以前的日子。你要是能受得了，就留下来。受不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还有，我这里不养闲人，既然来了，就应该明白让你们来是做什么的。”
“我的要求很简单，听话，其他的不要多问，也不要生事。”
楚文轩暗松了口气，拱手道：“堂姐，我知道了。”
楚明月也跟着点头。
“那我们是住楚家，还是太子府？”楚文轩问道。
楚明昭道：“楚家，以后你就是楚家二公子，楚夜是三公子。”
“王家有一门亲事，到时候我们会安排，若对方看上你了，便可以成亲。”
楚文轩心里有数了，要是这个王家姑娘，没有看上他。
他就没有利用价值。
那他就必须让这个王家姑娘看上自己。
“你们先回去楚家，休息一下。”
楚明昭没有多说，只让人安排给他们制办了几身衣服，而楚明月不允许出府。
她的身份，也没有说明。
苏荷带着他们回了隔壁楚家。
李清河安排了人给他们院子。
“娘娘，王家应该收到消息了。”
楚文轩一到北境的时候，王家就发现了，很快也知道他的身份。
这回是如假包换的楚二公子，不是养子。
“敏敏，那个楚家二公子，娘让人看过了，长的真不错，听说还是进士出身。”王夫人派人打听回来后就很满意，激动得跑来找闺女。
恨不得立刻就让人去楚家说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