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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第1/2页)
归寂慢慢坐直了身体。他扫视了一圈车厢内的众人。
丹恒手持击云站在窗边,青灰色的眼眸里带着警惕;三月七已经搭好了弓,冰蓝色的箭矢在指尖凝聚,同归悬浮在身侧,伞面半开。
星扛着球棒站在他正前方,帕姆躲在沙发后面,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手里攥着一只鸡毛掸子,也不知道是想帮忙还是想给自己壮胆。
而姬子站在几人最前面,那双总是带着温和平静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他,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他身上剜出来。
“隆介”看着那双眼睛,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抬起手,用指腹抹了一下嘴角残留的汤汁:“还真是难吃得可以,”
他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看来从一开始我就暴露了。真遗憾,这场阖家团圆父慈女孝的场面我还挺喜欢的。”
姬子往前迈了半步:“你把我的父亲怎么样了?”
“隆介”偏过头,对上她的目光。嘴角那抹笑意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更深了些:“猜猜看,究竟是什么时候,我取代了他?”
他抬起手,指尖在脸颊边缘轻轻一划,从指尖触及的位置开始,那张温和的、带着几分岁月痕迹的中年男人的面容开始溶解。
露出来的是一颗形状规则的多面骰子,在车厢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
归寂偏了偏头,准确地说,是那颗骰子微微转动了一个角度看向姬子:“这辈子我只对女儿说过一句谎。”
他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隆介那种温和的质感,尾音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共振。
“初次见面,我是你的父亲,隆介。而真正的他——”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值得回味的片段:“倒在了与女儿相隔一道门的房间里。再也没能完成推门这个动作。”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劲风从侧面袭来。
星已经绕到了沙发侧面,手里那根造型朴素的棒球棍抡圆了,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那颗骰子脑袋招呼了过去。
破风声在安静的观景车厢内格外刺耳。归寂偏“骰”躲开,动作轻巧得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击的轨迹。
球棒擦着他脖颈上的紫色手掌边缘掠过,带起的气流让骰面微微转动了一下。
“看你身边有这么一群为你着想的同伴,做父亲的,还真是开心啊。”
话音未落,冰箭已经破空而至。
同归的伞面在三月七身侧撑开,二十四根伞骨在箭矢离弦的瞬间同时迸射而出,与冰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着归寂的方向笼罩过去。
“你太恶劣了吧?”三月七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被戳穿了还自称别人父亲?”
归寂在和星缠斗的间隙中偏身躲开了迎面袭来的冰箭,动作依旧游刃有余。
冰箭擦着他掠过,钉入身后的车厢壁,在金属表面炸开一片细密的冰花。
他伸手捞起一根袭向他的伞骨,顺势在掌中翻转,以伞骨为短剑逼退了从侧面压上来的星。
星棒球棍横在身前格挡,金属碰撞的脆响在车厢内炸开,火星四溅。
“这有什么?”
归寂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意,“自六岁开始,姬子她对‘父亲’的印象就全部来自于我。真正的隆介对她而言,不过是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他没能给她的,我给了;他没做到的,我做到了。这难道不算是尽职尽责?”
车厢内响起一声低沉的龙吟。水汽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空气中凝聚成一条半透明的龙影,鳞片泛着青灰色的光泽,从车厢顶部俯冲而下,朝着归寂的方向撞去。
丹恒持枪的身影从龙影后方浮现,枪尖裹着水汽,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星从侧面切入,棒球棍横挥,封死了归寂左侧的退路:“还真是无耻。”
归寂将手中那根伞骨投掷出去。伞骨在空中旋转着飞出,精准地击中了那道朝他缠绕而来的水龙,水龙的躯体在被击中的位置炸开,化作漫天细碎的水珠洒落。
伞骨撕裂空气,直直撞向三月七的方向,被后者侧身闪过,钉入她身后的沙发靠背,尾端还在微微震颤。
“这让我怎么说呢——”
归寂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上是感慨还是愉悦的意味,那颗骰子在脖颈上方慢悠悠地转动着,“姬子她是没有了父亲,但她还有我啊。”
他侧身避开丹恒的刺击,又踩在星挥向他的球棒,在空中翻身的避开了三月七手中的长剑,稳稳落地,像是谢幕一般缓缓摊开双手。
“我这些年可一直都在尽职尽职地做她的庇护者与引导者。你们猜,她对星空的向往与开拓的愿景是来自于谁?”
归寂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微妙的、近乎得意的笑意:“我可是为星穹列车培养了如此优秀的领航员。如何不算间接培养了你们?”
观景车厢的门在这时缓缓打开,瓦尔特捂着胃从外面走进来,面色算不上好看。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把归寂这番话听了个完整,
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不好看”来形容了。
“…………”
三月七朝着瓦尔特的方向喊了一声:“杨叔,快点揍——”
话音未落。瓦尔特松开了捂着胃部的手,伊甸之星在他掌中浮现的瞬间,暗色的引力场已经从他周身炸开。
他整个人如同一枚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然释放,朝着归寂的方向弹射出去。
引力场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扭曲的光痕,所过之处地板上的水渍被压成薄薄一层,连空气都在那一瞬间变得黏稠。
归寂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稳稳地接住了瓦尔特的攻击。
引力场与那只手掌接触的瞬间,发出一阵低沉的、像是金属被挤压般的嗡鸣。
瓦尔特的身形在半空中顿了一瞬,手杖顶端的光芒明灭不定,像是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力量角力。
归寂的骰子脑袋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像是在打量瓦尔特那张写满怒意的脸。
“你这么大火气做什么?难道——”
他顿了顿,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上是调侃还是试探的意味:“哦~”
那一声拖长的“哦”,让瓦尔特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瓦尔特手腕一翻,伊甸之星在空中转了个方向,朝着归寂的躯干横扫过去。
引力场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将周围的空气都压缩得近乎凝滞。
归寂的身形在那股压迫感中微微偏转,但瓦尔特的攻击来得太快,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手杖的边缘擦过归寂衣服的下摆,撕碎一小片翻卷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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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恒从侧面切入,击云枪尖直刺归寂的腰侧。三月七持剑从另一个方向封死了归寂的退路。
星的球棒从后方劈落,裹挟着风声,砸向那颗骰子脑袋。
归寂的身形在围攻中穿行,那颗骰子转得越来越快,在视野中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影。
星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偏过头看向站在车厢后侧、从方才起就一直没有动作的贾昇:“嘿,你站着看戏呢?过来帮忙啊!”
贾昇双手插在口袋里,闻言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脖颈间那枚正在疯狂闪烁的概率抑制器。
“你怎么知道我没在出力?”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上是无奈还是好笑的意味。
星这才注意到,贾昇脖子上那枚概率抑制器每闪一下,归寂头顶那颗骰子就跟着转好几圈。
那转动起初并不明显,但此刻仔细观察,能发现那颗骰子转动的频率与抑制器闪烁的节奏几乎完全同步。
归寂的声音在这时响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笑意:“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寄希望于他比较好哦。如果不想看到哈托比亚提前化作人间炼狱的话。”
他的目光越过车厢内的众人,落向窗外。
泊台上那些原本正在拍照的游客们,此刻正三三两两地聚拢过来,有人贴在车窗玻璃上朝里张望,有人举着终端试图拍下车厢内的动静。
更多的面孔正在从泊台入口的方向涌过来,好奇的目光透过玻璃落在车厢内那场正在进行的混战上。
贾昇看了一眼自己脖颈间那枚还在疯狂闪烁的概率抑制器,伸手在上面轻轻弹了弹:“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什么不稳定的炸弹似的。”
“难道不是吗?”归寂侧身避开丹恒的枪尖,“某任太空清洗剧的主演者?在剧本中,那次事件的诱因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贾昇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贴到了归寂面前,一脚飞踹,直取他腰侧。
归寂侧身闪过,动作依旧从容,但就在他闪避的瞬间,腰间传来一声清脆的、像是某种老化的零件终于撑不住的脆响。
“咔。”
归寂的动作猛地顿了一下,原本挺着的腰,在一瞬间弯了下去,骰子的转速也跟着慢了几分。
他偏过头,目光穿过车窗,落在外面那些正趴在玻璃上看热闹的人群身上。
那些人正指着他笑。有人捂着肚子,有人拍着同伴的肩膀,有几个甚至举着终端对着他拍。
笑声隔着玻璃模糊地传进来,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欢快。
归寂的声音低了几分:“嘶……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临别前,我还给你们安排了一份小礼物。”
他偏过头,那枚被手掌托举着的骰子朝向贾昇的方向:“我很期待你会做出何种选择。不妨听前辈一句劝——就试着以哈托比亚为起点,灭却这癫狂又无可救药的众生。”
就在这时,车厢的门再一次滑开了。
绯英几乎是冲进来的,耳朵因为奔跑而微微向后压着,手里攥着一副狐狸面具。
“小熊猫!帮个忙——”
她的声音在看清车厢内景象的瞬间卡住了。
绯英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正扶着腰站在窗边的归寂身上。
“……果然是你,界外天魔主。”
归寂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笑。他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像是正在从当前的空间坐标中缓慢抽离。
“可惜,你发现得太晚了。线下追星才让我有了可乘之机。”
他的声音在逐渐消散的身形中变得有些飘忽,“幻月游戏的规则,可从没说过裁判不能作为选手参赛。唉,几千年里竟然没人发现这个漏洞。所以说,僵化思维要不得啊。”
归寂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几缕细碎的、像是被点燃的纸片燃烧后留下的灰烬般的光点,在车厢内缓慢飘散,几秒钟后才彻底消失不见。
绯英站在原地,看着归寂消失的方向,气得跺了一下脚。
随即她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那种让人熟悉的、带着几分热切光芒,冲到贾昇面前。
“小熊猫~从见你的第一次,第一面开始……”
贾昇的尾巴在身后猛地僵了一下。
“停!”他抬起一只手,做了个“到此为止”的手势,“你就没点新花样吗?说吧,你要我干嘛?”
绯英把手里的狐狸面具塞到他面前,脸上挂着一个灿烂得有些晃眼的笑容:“好用就行嘛,替我参加幻月游戏。”
贾昇低头看着手里那张面具,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哈?”
“拜托拜托,”绯英双手合十,耳朵微微耷拉下来,表情诚恳得不行,“就当是为了挫败界外天魔主的阴谋。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
车厢地面上的阴影忽然开始扭动。那些被灯光切割成碎片的影子像是活了过来,从墙角、桌腿、座椅下方汇聚到一起,在车厢中央重新凝聚成一道人形的轮廓。
归寂的骰子从那团阴影中浮出来,几道武器在同一时刻对准了他。
他的骰面微微转动了一下,双手举起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这只是个分身。”归寂的声音带着笑意,“杀了他对我不会有任何影响。你们哪怕拿他当肉■器,我都不会介意。”
“噫~”星满脸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真变态。”
归寂偏过头转向绯英的方向:“作为裁判,你应该知道唱名前虽然能够换人,但也只有绑定者死去才行吧?”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愉悦:“万古灵木虽然难杀,但对他而言并非不可能。那可真是意外收获——我相信我的好同事会很乐意去接受你的遗产。”
绯英的面色在一瞬间沉了几分。
贾昇低头看着手里那张面具,又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架不住我们上面有人嘛。”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你看好了,阿哈~我要参赛!”
天空中的幻月挤了挤眼睛,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让它极其满意的事情。
贾昇手中的狐狸面具开始变化。红白两色的纹路像是活了过来,在面具表面流动、重组、变形。
几息之后,一只小熊猫形状的面具安静地躺在了贾昇掌心。
归寂啧了一声,脑袋缓缓转向窗外,看向被泊地站顶遮挡的天幕。
“……老东西还是病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