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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你找我吗？”
忠毅伯回头，看着青黛一身素白的孝服窈窕地走了进来。她穿着素静，并没有怎么盘发，簪了一朵黑色的绢花。
“明日，你代忠毅伯爵府进宫。官家开恩虽然不让伯爵府去了，但是还是得懂礼谦卑。你去和官家道谢。”
青黛本来还想着不能进宫也没办法帮柴馥了听到忠毅伯这样说，立刻道是。
元宴和解言因为丧母不能去，家里就青黛这一位嫡女了，许渊觉得她也是聪明机灵的孩子，不会让他失望的。
“还有一件事情，你觉得沈姨娘如何？”
青黛眼眸稍微抬了抬，沈姨娘蛇蝎隐忍。她杀害钱氏，杀害卫音妙，步步为营地利用她。
可是青黛还是道：“女儿觉得姨娘为人温和，办事有情也有理。”
忠毅伯瞥了她一眼：“你不要当和事佬，谁都说好。委屈周权固然不会坏事，但也绝对不会成事。”
她眼神暗了暗，难道是忠毅伯知道了沈姨娘做的那些事情了？但是刚才他的语气极为平淡，并没有以前的生气时的愤怒。
于是笑道：“女儿没有委屈周权，姨娘是什么样的人，父亲不是早看到了吗？”
模棱两可的话果然没有错，忠毅伯的确不知道，他只是想要摆一个威严父亲的架子说说话罢了。
他想要抬沈姨娘为伯爵娘子，钱氏死前的话对他的冲击太大了，的确这些年他身边的女人还少吗？他不想再去找新的了。
沈姨娘的兢兢业业他看在眼里，索性就抬她做嫡母就是了。但总要有人给一个推动，元宴和解言刚有丧母之痛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情。
而昭月自然会向着她的母亲说话，锦绣行为举止忠毅伯也看不上，于是还是问问青黛吧。
青黛的回答不被不客气，的确叫他很满意。
“我想着，家里不能一日没有主母。你姨娘能干，不如就让她当了。”
“父亲这样想虽然是好，不过……”青黛顿了一下：“大哥哥秋闱在即，刚刚丧母倘若知道沈姨娘顶了主母的位置，会不会……”
钱氏生前最指望这个儿子功成名就，要是解言因此落榜，那自己岂不是又伤了钱氏的心吗？
“那便不急，等你大哥哥考完，再做打算。”
忠毅伯觉得青黛说得不错，于是改口道。
青黛弯眉笑了笑，很娇艳的样子。忠毅伯看着她的脸，脑海莫名勾勒出一个很寡淡的女人抱着琴的模样。
他犹豫道：“你母亲很善琴。”
她再也不是忠毅伯能记忆起有关卫音妙只言片语就感激涕零的小姑娘了，青黛很淡地质疑：“是吗？”
在农家连温饱都成问题，卫音妙的手被冬天的冷水残害得和一根东萝卜似的，哪里弹过琴给她听啊。
忠毅伯看她兴趣寡淡，于是讪讪地摸摸鼻尖不再说这个了。其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敢面对青黛，觉得愧对她，更害怕她。
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似乎要照耀这府里所有的阴暗，让他羞得无地自容。